。无声无息地。像一条蛇滑过

丛。然后伸出了一根手指。碰了她。
只有一根手指。只是轻轻地搭着。没有力度,没有侵犯

,像是一片枯叶恰好飘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但贾母浑身的寒毛在那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她的手猛地一缩。像被蛇咬了一样的反


弹开。十指分开,双手紧紧攥住了膝盖上的翟衣布料,指节发白。
她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凤冠在

顶微微晃动。
她没有回

去看张三。
她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膝盖。
盯着膝盖上那块石青色暗花缎面上一只绣得极

细的翟鸟。
翟鸟的眼睛是用极细的金线绣成的,在暗中闪着米粒大小的金光。
她盯着那只翟鸟的眼睛。一动不动。呼吸急促。浑身发颤。
李四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平静如故:“老夫

。灵机初引,需先从手脉

。舍弟方才只是试探经脉虚实。不碍的。”
不碍的。
不碍的。
贾母在心里重复了两遍。
不碍的。只是碰了一下手背。只是一根手指。只是……
可那触感还留在她的手背皮肤上。
粗糙的,

燥的,带着老茧硬度的触感。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

。
一个男

。
一个她素不相识的最底层的卑贱男

碰了她的手背。
自从贾代善死后,除了丫鬟婆子搀扶之外,没有任何男

碰过她的皮肤。
三十多年了。
而刚才那一碰,只是开始。
接下来三天三夜,那双手不止要碰她的手背。要碰她的全身。每一寸。
贾母闭上了眼睛。
她的牙关咬得极紧。腮帮子上的肌

在皮肤下面跳了两跳。
然后她松开了攥紧翟衣的双手。
她将双手重新搁回了膝盖上面。掌心朝下。十指平展。不再握拳。不再攥紧。只是平平地放在那里。
这是一个让步。一个极其细微的、旁

可能根本注意不到的让步。但贾母自己知道。她知道自己刚才松开拳

时内心做了多大的努力。
她将双手放在了膝盖上。掌心向下。像是摊开了一道城门。
来吧。
她在心里说。声音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像是另一个

在说话。
来吧。做你们该做的。快些做完。做完了让老身回家。
含春阁中的异香仿佛在这一刻浓了几分。
暖玉榻的温热从她身下持续不断地往上渗透着。
暗红色的帷幔在四周垂落如同闭合的花瓣。
将一切裹在其中。
灯火只剩一豆。摇曳如将熄。
屋中三

的影子被那豆光拉得极长极淡,

叠在一处,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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