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师

上。

    他又冲进浴室——也不在。

    他冲到客厅——还是不在。

    就在他快要疯掉的时候，他听到了主卧里传来的、极其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主卧是杨万红的卧室，自从她搬去和陈烁一起住之后，那间卧室就空着，只放了一些杂物。陈烁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杨万红站在那面巨大的穿衣镜前。

    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的、宽松的睡裙，裙摆很长，一直垂到脚踝。

    她的发散地披在肩上，没有化妆，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裂起皮，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她站在镜子前，低着，看着自己的睡裙下摆，手抬起来，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把睡裙的下摆往上撩。

    先是脚踝，然后是小腿，膝盖，大腿——

    睡裙的下摆撩到大腿根部时，她的动作停住了。

    陈烁站在门，屏住呼吸，看着她。

    杨万红的手停在那里，颤抖着。

    她低着，看着睡裙下摆下面露出来的那片区域——那片曾经光滑、白皙、只在最处有一道淡色缝的区域，现在被一根狰狞的、色的、栩栩如生的纹身完全覆盖了。

    那根纹身，在镜子里清晰地映出来，像一块污秽的、永远洗不掉的泥，狠狠地糊在一张白纸上，刺眼得让想吐。

    杨万红盯着镜子里的那根纹身，盯了很久很久。她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含混的、碎的、像梦呓一样的声音：

    “这……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但在安静得可怕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陈烁心上。

    陈烁想走过去，想抱住她，想告诉她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但他动不了。

    他的脚像钉在了地上，一动也动不了。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母亲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那根纹身，看着她那张苍白的、没有任何表的脸。

    杨万红的手继续往上撩睡裙。

    她撩得很慢，很慢，像在做一件极其艰难、极其痛苦的事。

    睡裙的下摆撩过她腰际，撩过她腹部，最后撩到她胸下方。

    现在，镜子里的她，上半身完全赤了。

    那对f杯巨沉甸甸地垂着，上布满了淡色的掐痕和牙印。

    她的腹部平坦，小腹下方那根狰狞的纹身，清晰地映在镜子里，从她腹部一直延伸到唇边缘，像一条丑陋的寄生虫，死死地扒在她最私密的部位。

    她盯着镜子里的那根纹身，盯了很久很久。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镜子，回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背影——

    她右边上那个红色的圆圈，和里面那三个黑色粗体字——“便器”，清晰地映在镜子里，像一块烙铁，狠狠地烫在她上，宣告着她最彻底的堕落。

    杨万红盯着镜子里的那个“便器”，盯了很久很久。她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含混的、碎的、像梦呓一样的声音：

    “这……这是什么……”

    她转过身，面对着镜子，低看着自己腿间那根纹身，又回看着镜子里自己上那个“便器”，一遍又一遍，来来回回，像在看一件不属于自己的、极其陌生、极其恐怖的东西。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轻，轻得像一阵风，但在安静得可怕的房间里，听起来却异常刺耳，异常恐怖。

    “呵呵……呵呵呵……”杨万红笑着，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混着她脸上的泪痕，滴在她赤的胸脯上，“这是我的……这是我的……这是我的纹身……这是我的……这是我的……便器……”

    她一边笑，一边哭，一边伸手，抚摸着自己腿间那根纹身，抚摸着自己上那个“便器”，抚摸着自己身上那些淡色的伤痕，抚摸着自己胸前那对布满掐痕和牙印的巨。

    “这是我……这就是我……”她的声音嘶哑而碎，带着一种令毛骨悚然的平静，“我是杨万红……我是城南三中的语文老师……我是陈烁的妈妈……我是沈彻的便器……我是老李的玩具……我是沈明宇的标记……我是……我是一根……我是一块便器……”

    陈烁站在门，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他想走过去，想抱住她，想告诉她不是的，你不是，你不是那样的——但他动不了。

    他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杨万红笑了很久，哭了很久，抚摸了自己很久。

    然后她停下来，抬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苍白的、布满泪痕的脸，那双空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那根狰狞的、刺眼的纹身，那个红色的、刺眼的“便器”。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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