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汤阁：凤择

    房内瞬间陷了一片死一般的安静。

    曹纭??静静地看着沈知衍，眼眸处第一次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惊讶与赞赏。

    她原以为，沈知衍在推演布局、揣摩心上已是一绝，却没想到他竟能从这一堆看似毫不起眼、琐碎杂的常行迹中，抽丝剥茧地找出唯一正确的真相。

    【所以……】

    曹纭??凝视着那三个字，缓缓开。

    【你的意思是？】

    沈知衍嘴角的笑意渐浓，吐出两个字。

    【借刀。】

    陆云川一愣，下意识追问：【借谁的刀？】

    【官府。】

    众同时一震，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沈知衍负手而立，平静地分析道。

    【永泰行明面上经营着正经的南北杂货，净净，无懈可击。】

    【可实际上，它暗地里的却是见不得光的私盐勾当，这在临安码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只是无敢捅罢了。】

    【只要我们将这层纸捅，让官府以雷霆之势去查它……】

    【梁家身为幕后真正的受益者，自己的财路和见不得光的易被官府断了，他们自己就会比任何都要焦急。】

    【一急，就会露出绽；一动，就会留下马脚。】

    曹纭??站在桌前沉思片刻，脑海中迅速将这盘棋局覆盘了一遍。随后，她那清丽的脸颊上终于泛起了一抹极淡、却透着冰冷杀伐的笑意。

    【好。】

    【这把刀，我们借定了。】

    当下午，天色沉。

    一封用上好宣纸写就、没有署名的匿名密信，被一个小乞丐悄悄塞进了戒备森严的临安府衙大门缝隙中。

    信纸上没有过多冗长的言辞，只有寥寥十几个字，却字字直戳要害。

    【永泰行私运官盐，藏匿巨款，请大详查。】

    临安府尹本是个见风使舵的老滑，起初本想将这封没没尾的密信压下。

    但当他派暗中去永泰行外围略微一探，竟发现这家平平无奇的商号周围防卫森严，甚至有不少江湖高手暗中巡视，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能被牵扯进这等走私重案的，绝非寻常百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若被上面的发现自己知不报，那乌纱帽可就保不住了。

    于是，夜之后。

    整座平静的临安城突然被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打。

    【砰！砰！砰！】

    数十名身穿黑甲、手持明晃晃刀枪的官兵，在几名捕的带领下高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气势汹汹地直奔城西的永泰行而去。

    火把的光芒将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百姓们纷纷躲在门缝后探张望，议论纷纷。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整间永泰行便被围得水泄不通。

    【里面的听着！奉府尹大之命，清查私盐重案，所有统统放下兵刃，抱蹲下，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伴随着一声喝，沉重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封铺、查帐、搜查、押。

    官兵们动作麻利，如狼似虎。短短半个时辰内，永泰行上下数十名掌柜伙计全数被戴上了沉重的枷锁，押往府衙大牢。

    一时间，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临安城的商界与街巷尾。

    而就在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权贵眼线都死死盯着被官府查封的永泰行、暗中猜测究竟是哪家仇敌在背后捅刀时，曹纭??一行五却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永泰行后方一条幽暗冷的狭窄小巷内。

    霍玄策身形如灵猫般落地无声，他蹲下身子，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查看着地上残留的痕迹。

    【姑娘，你们看这里。】

    他伸出粗糙的指腹，轻轻捻了捻地上一道清晰而陷的车辙印。

    【车辙很，带着新泥。至少在半个时辰前，有三辆重载的马车从这条后巷仓皇离开。】

    顾砚之则一甩折扇，身形掠向墙角，眉微蹙。

    【墙壁上有新鲜的剐蹭痕迹，这里原本应该堆放了大量木箱，刚刚才被紧急搬走，连泥土都还是湿的。】

    谢无尘走上前去，蹲在墙角一处散落的屑旁，伸出两根手指捻起一片沾着泥土的青叶。

    他将叶片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神色微微一凝。

    【叶片上残留着极淡的『七星海棠』药香……】

    【刚才搬运木箱的里，有受了重伤，需要这种品阶昂贵的止血生肌药膏来救治。】

    沈知衍负手站在巷，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四周，最后定格在泥水横流的角落里。

    【他们跑得太急，慌之中，漏了一样东西。】

    众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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