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嗒一声。
过了几秒,水声连成了线。
起初是断断续续的,细细的,像谁在慢慢拧一个生锈的水龙

。
接着越来越顺,越来越响,哗哗地打在瓷面上,在小小的卫生间里

着回音。
很长。
长得我在外面听着,耳朵都烧起来了。
我背靠着墙,仰起

,喉咙滚了一下。
裤裆里那根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硬了,把裤腿顶出一个包。
我低

看了一眼,没管它。
这声音,我听见了,她不知道。
她就隔着一道门缝,在我两步外,把攒了一上午的东西全放了出来。
水声终于停了。冲水的声音响起来。然后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门开了。
妈妈扶着门框,脸烧得通红,额角的汗把鬓发都打湿了,两条腿还微微打着颤。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把脸别开,声音软得没了边:
你个小孩子……站门


什么。
我扶你。我笑,伸手去架她,妈,你真行,比医生说得还快。
别说了。她捶了我一下,没力气,拳

落在我肩上,像片叶子。
我把她架回床上。
她躺下去,长长地吐了

气,像刚翻过一座山。
护士进来问

况,尿了多少、什么颜色、疼不疼。
妈妈红着脸一条条答。
护士在记录单上写完,冲她笑:李姐,这关过了,往后一天比一天好。
妈妈点

,眼角弯了弯。
护士走后,她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沉,眉

是松开的,嘴角还抿着一点笑。
我坐在陪护椅上,看着她,又扭

看床尾。
挂尿袋的钩子空着,在床栏上晃。
那根管子拔了,她身体里属于医院的东西少了一样。
可我知道,她脑子里那根管子,还

着。

得比尿管

得多。

到我一辈子都拔不出来。
我掏出手机,点开那个黑底白字的图标。进度条安安静静地停在14%。最底下,那个红色按钮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我把它锁了屏,塞回

袋。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的天还是灰的,正月里的太阳躲在云后面,只有一点发白的光。
再有几天,她就拆线了。拆了线,就能回家。回了家,这张病床、这个尿袋、这扇半掩的门,就都过去了。
我回

看了一眼睡着的妈妈。她不知道,出院那天,我要让她知道——她身体里的开关,真的捏在我手里。
不是医院。是我。
正月十三夜里,妈妈睡得早。
白天拔了尿管,又走了

生里最艰难的两步路,她的力气全用光了。
晚饭喝了半碗粥就躺下,跟我说了两句话就没了声。
我坐在陪护椅上,借着走廊漏进来的光看她。
她侧躺着,呼吸又轻又长,眉心难得是松开的。
夜里的住院部安静得发空。
护士站的小灯亮着,偶尔有推车的

子从走廊那

响过去。
我靠在椅背上,半睡半醒,脑子里翻来覆去是白天的事。
她坐在马桶上,出不来,又急又慌。
水声连成线的那一下。
她出来时红透的脸。
后半夜,一阵窸窣声把我惊醒了。
我睁开眼。
床上的妈妈在动。
她先是翻了个身,又翻回来,两条腿在被子里绞了绞,喉咙里嗯了一声。
我以为是梦,正要闭眼,她忽然坐了起来,一把掀开被子。
小哲……她的声音在黑暗里发飘,小哲,开灯。
我摸到床

开关。灯亮起来的那一瞬,我看见她的脸——白得没一点血色,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腿间,嘴唇在抖。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
血。
她的病号裤裆部整个洇透了,暗红色的一大片,从腰际一直染到裤脚,黏糊糊地贴在大腿上。
被子掀开的那一下,一

又腥又

的气味蒸上来,混着她身上的汗味,直冲鼻子。
床单洇开一块

红,像谁打翻了一碗浓汤。
她两条腿并着,血从裤缝里渗出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爬,挂到膝盖弯。
妈!我扑过去。
小哲……她抬起

看我,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妈是不是……是不是不好了……
别怕,别怕。我按住她的肩,另一只手去按床

的呼叫器,医生马上来。没事的。
她的手抓住我的手腕,抓得死紧,指

冰凉,全是汗。
我这才发现她整个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