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子记

便起来煎药。

    朱颜昨夜又咳了半宿，后半夜方才睡着，面色蜡黄，嘴唇裂，两颊凹陷下去，与新婚时那个白净的少年判若两。

    贵梅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刀绞一般，一边扇着火，一边偷偷抹泪。

    正煎着，忽听身后脚步响，回一看，却是婆婆朱寡站在厨房门。

    她今穿了一件靛蓝衫子，发却梳得比往齐整，脸上也抹了，倒有几分神。

    可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神色有些古怪，两只眼睛不敢往贵梅脸上看，只盯着那药罐子。

    “媳，药煎着呢？”朱寡道。

    “回婆婆，快好了。”贵梅起身应道。

    朱寡走过来，蹲在药罐旁边，拿扇子扇了两下，道：“我儿这病，总不见好，我瞧着也心疼。今这药，我亲自来煎吧，你且去歇歇。”

    贵梅一怔。

    婆婆向来不管朱颜的药，这几更是连看都不曾多看几眼，今怎的突然这般热心？

    可她是个孝顺媳，婆婆既然开了，她也不好违拗，便道：“那便有劳婆婆了。家去给相公换条汗巾。”

    贵梅转身去了。

    朱寡蹲在药罐前，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个小布包。

    她四下看了看，厨房里并无旁，方才颤着手将布包打开，里是汪涵宇给她的那个青花小瓶。

    她拔开瓶塞，倒出些许暗褐色末，犹豫了又犹豫，耳畔又响起汪涵宇那句“你儿子碍不碍事”又想起他那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的痛快，终于把心一横，将那末倒药罐，用筷子搅了搅。

    药汁翻滚，那褐色末瞬息间便溶了进去，与药汤混作一处，看不出丝毫异样。

    朱寡盯着那药汤，心跳如擂鼓，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时，发觉自己两条腿都在发抖。

    这时贵梅回来了，朱寡忙站起身，挤出笑道：“药好了，你端去喂他罢。我……我还有些事。”说罢便匆匆走了，脚步又急又快，像是身后有鬼追着。

    贵梅看着婆婆慌里慌张的背影，心掠过一丝疑惑。她端起药碗凑到鼻尖闻了闻，药味仍是那般苦涩，并无异样。

    可她总觉得婆婆今有些不对，那眼神躲躲闪闪的，说话也吞吞吐吐。但她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只得端着药进了房。

    朱颜正倚在床，见她进来，吃力地笑了一笑：“辛苦娘子了。”

    贵梅喂他一勺一勺喝下药，他皱着眉喝了半碗，忽然一阵猛咳，把那药汤呕了大半出来，溅在衣襟上。

    贵梅忙替他擦拭，心疼道：“慢些慢些，不着急。”

    朱颜咳了一阵，喘匀了气，拉着贵梅的手，低声道：“娘子……我这几总是梦见爹爹，他在梦里朝我招手。我怕……怕是时候不远了。”

    贵梅一听这话，眼泪便扑簌簌掉下来，握住他的手道：“相公别说这些丧气话，你会好的。你且宽心养着，等你好了，我陪你去城外看桃花。”

    朱颜摇了摇，苦笑道：“桃花怕是看不成了。只求娘子……我若去了，你且替我照看好母亲。她虽然……虽然有些事做得不妥，可到底是我娘亲。”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似是痛苦，又似是不甘。

    贵梅心中酸痛，只不住点，眼泪滴在朱颜手背上，一颗一颗的，滚烫。

    这晚间，朱寡又上了厢楼。汪涵宇早已等在那里，见她进来，一把搂住，急切地问：“办妥了？”

    朱寡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声音发颤：“放……放进去了。”

    汪涵宇大喜，低便亲她嘴。朱寡却有些心不在焉，回应得也敷衍。

    汪涵宇哪里管她这些心思，三下两下剥了她的衣裳，将她按倒在床上，提枪便刺。

    这一回他得格外起劲，像是在庆祝一般，把那朱寡翻来覆去地捣弄，直得她连叫都叫不出声来，浑身瘫软如泥，只有那儿还在一缩一缩地吸着他。

    “好嫂嫂，你做得好。”汪涵宇一边猛，一边喘息道，“等你儿子归了西，这家就是咱们的了。到时候咱们光明正大做了夫妻，夜夜这般快活。”

    朱寡被他这番话和那的双重刺激弄得有些恍惚，竟也咧嘴笑道：“到时候，你可不许再弄那些药了，怪吓的。”

    汪涵宇哈哈笑道：“不弄了不弄了，往后只弄你。”说着又猛顶了数拾下，将了进去。

    这夜二又了三回，直到天快亮才睡。汪涵宇睡得死沉，朱寡却做了个噩梦。

    她梦见朱颜站在她床前，浑身是血，两只眼睛直勾勾瞪着她，张叫道：“娘，你为何杀我？”

    朱寡“啊”地一声惊醒，满身冷汗，转看汪涵宇还在酣睡，那贴着她大腿，软塌塌的。

    她心中又是惊恐又是空虚，不知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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