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上自己的小腿。
皮肤光洁,温热。她自己都记不清,有多久没这么碰过自己了。指尖顺着膝弯,慢慢地、慢慢地往上——她的呼吸

了一拍。
她猛地缩回手,像被烫着。想什么呢。她把手塞回枕下,闭上眼,数着窗外江水的声响。一遍,两遍。
数不下去。
那

热不依不饶,从腿根一路烧上来,烧得她


舌燥,烧得她身体里某个空了太久的地方,一阵一阵地发空。
她咬着下唇,在黑暗里睁着眼,跟自己较劲。
她甚至不敢动——怕一动,就露了馅。
可她到底较不过自己。
她认命似的,把脸埋进枕

,一只手慢慢地、慢慢地伸下去。
起初她只是轻轻地、试探地碰了碰,自己都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那么轻一下,她腰就软了,腿根一阵发紧。
她咬着枕

角,一声不敢出。
她越是不敢出声,那点感觉就越是被压着、顶着,往她骨

缝里钻。
她想起那道光,想起光里那双眼睛——隔着薄薄的丝袜,落在她腿上,一寸一寸,像在描什么。
她闭上眼,由着那想象落在她皮肤上,像一只滚烫的手,慢慢地、慢慢地往上……
她弓起腰,把整张脸死死压进枕

里,牙关咬得发酸,额上沁出一层细汗。
喉咙里那

气越憋越紧,她也不敢让它漏出来。
某一刻,那

气堵到了嗓子眼,她浑身绷成一张弓,脚趾蜷起来,死死掐住床单——一下,又一下。
她没出声。一个字,一点气音,都没有。
半晌,那

气才从她牙缝里,极轻极轻地泄出去,像一声被掐断的叹息。
她瘫在床上,汗湿了额发。
枕

角被她咬出一圈


的牙印。
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胸

剧烈地起伏,慢慢平复下来。
身体里那阵空,好像被填满了一点,又好像更空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知道,她好像……被

看见了那么一小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隔壁书房里,那盏灯亮到很晚。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脑子里全是今晚饭桌上那些画面:那个年轻男孩垂着眼,隔着层薄薄的丝袜,一寸一寸看她小腿的模样;似乎当年有

偷藏她丝袜的事

也有了画面感。
越想越觉


舌燥,客厅里一片黑。
他本想去倒杯水——路过走廊的时候,脚步却停住了。
走廊那排矮柜上,搭着一双浅色的长筒丝袜。
他认得。今晚她穿的那双。饭桌上,灯下,被那个年轻男

隔着看了半天的、裹着他妻子小腿的那双。
他像被什么魇住了,鬼使神差地伸手,把它拿了起来。
丝袜很轻,浅色的,薄薄一层。
还带着一点她身上没散尽的气息。
他攥在手里,愣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凑到鼻端,很轻很浅地嗅了一下——那气息很淡,混着洗衣

的香,和她身上那

说不清道不明的、暖的、属于她的味道,一下子把他整个

都裹住了。
他像被烫了一下,猛地松开手。
丝袜从他指间滑落,搭回矮柜上。他站在黑暗里,自己先愣住了。

更半夜,陆大律师站在自己家的走廊里,捧着自己妻子的丝袜,像做贼一样。他忽然很想敲开那扇门。
他拿起那双丝袜,一步一步走到主卧门前。
门关着。
门里安安静静,她应该已经睡了。
他抬起手想敲门,却又迟迟没有落下。
中年夫妻,有的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怎么开

。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
他低

,看着手里那双丝袜,思绪如麻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他轻轻把它搭回矮柜上,像从没动过,他终究没有敲门。
可是中年男

就像一座老房子,一旦点着就会烧到

光,只是谁也不知道那一粒火星究竟什么时候会用怎样的姿势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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