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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深夜(第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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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控第二十五天，五月二号。『发布邮箱 Ltxs??A @ GmaiL.co??』
早上我被厨房里那声喊叫起来的。“航航”两个字从厨房穿到次卧，不带拐弯，调门跟昨天一模一样。
我出去的时候粥已经盛好了，摆在桌上，碗边上还搁着半个馒
，是她顺手放上去的。
我坐下喝粥，她在我对面数落我昨天平板支撑偷懒，胳膊肘偷懒，腰也偷懒，一个字没少骂。
“妈，我那是力竭。”
“力竭个
，你那就是身体不行。”
我把粥喝完了。
上午的课照常。
她把沙发边的垫子拽出来铺平，垫子角上磨起的毛边扫过地板，嚓嚓两声。手机架上茶几，主播的
声一板一眼，四、三、二、一，数得匀。
她发拿皮筋随便扎了个揪，家居服成套那身，腿上中厚的
色丝袜，进垫子之前把拖鞋一甩，一只正一只反撂在垫子边。
赤脚站上去，战士式，脚底钉在垫子上，呼吸一
一，我站在旁边都听得见。
我在地毯上做俯卧撑。做到二十几个，胳膊肘底下那块地毯的绒让汗洇
了一小片。
“换平板。”她收了动作过来，拿起茶几上我的手机，戳开计时，“今儿撑够两分钟。”
我趴下去。胳膊肘杵进地毯里，腰绷住。
“一分四十。”她报数，“绷住，别塌腰。”
秒数在屏幕上往上跳。窗外空街上过了辆保供车，从小区东门那边出来，声音由远到近，再由近到远，没了。
“还有二十秒。”
我胳膊开始抖。抖到第三下的时候牙咬上了。
“十、九、八。”她数得慢，“不许趴下。”
数到一，我整个
砸进地毯里，脸埋着，喘。
“行了，有点儿样了。”她把手机撂回茶几，“明儿加二十秒。”
“妈，你这私教，搁外一节不得收个二百。”
“二百？”她在垫子上劈了个叉，也没抬，“你这条命都是我给的，收你二百便宜了。”
中午吃的馒就剩菜。下午各待各的，她在客厅回孙丽的语音，我在屋里排位。
傍晚之前连跪三把。
第三把最气。
队友挂机，挂在塔底下让白送，我这边三路全崩，水晶炸的时候我把手机从耳朵边上拿下来，看了屏幕一眼，扣在桌上。
屏幕朝下，手机壳磕在桌面上，一声脆响。
椅子上坐着没动。窗外天色往下沉，对面楼的窗户一扇一扇亮起来。
厨房里水声开着，她在淘土豆。
打了一下午，眼睛是花的，脑子里那点东西也是腻的。游戏打腻了，手机刷得疼，这
子困在八十来平里，没个。
晚上
点啥呢。
看电影呗，反正也没事。电影夜本来就挂在账上，停了四天，捡起来就是了。
我站起来，拉开房门，冲厨房方向过去两步。
“妈。”
“哎。”水声没停。
“游戏打腻了，手机刷得我疼，这封控没个。”我靠在厨房门框上，“妈，今晚看电影不。”
“看呗。”她在水池那边，没抬，手里搓着土豆皮，“那剧演到哪儿了？”
“姓许的进去之后那集。一会儿我投屏。”
“先吃饭。”她把土豆捞出来，甩了甩水，“吃完投屏。”
晚饭是炒土豆片、馒、咸菜。她把我碗里堆了个尖，自己也扒拉得快。电视开着当背景，新闻里说什么谁也没听进去。
碗是我刷的。
刷碗的时候连廊那边的声控灯亮了一回，一个影子从厨房窗户上走过去，慢慢悠悠，走过去了。
我把最后一个碗磕进碗柜，擦了手出去。
她已经坐好了。
她先坐下的，坐的老位置，靠右。我在另一坐下，两个靠垫中间那道缝，正好半个身位。
上次怎么坐的，今天还怎么坐。谁也没提，谁也没坐岔。
我把投屏调好，遥控器搁回茶几玻璃板上，玻璃板底下压着缴费单。电视亮起来，片曲一响，她把腿收上来，蜷在沙发上。
她中午随便挽的发还没散，吃完饭红没补，唇上颜色淡了一层。
家居服的上衣松了一粒扣，是饭后松的。
中厚丝袜裹着腿，脚趾蜷起来的时候，袜尖那儿撑起一个小包。
薄毯搭在沙发扶手上，她抻过来搭腿，手腕从毯子底下抽出来，搭在膝盖上。
剧里演到姓许的进了农场，活，住大通铺。
“你瞅那炕上搁的暖壶。”她拿下
点点屏幕，“跟咱家原来那个一模一样，绿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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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我被厨房里那声喊叫起来的。“航航”两个字从厨房穿到次卧，不带拐弯，调门跟昨天一模一样。
我出去的时候粥已经盛好了，摆在桌上，碗边上还搁着半个馒
，是她顺手放上去的。
我坐下喝粥，她在我对面数落我昨天平板支撑偷懒，胳膊肘偷懒，腰也偷懒，一个字没少骂。
“妈，我那是力竭。”
“力竭个
，你那就是身体不行。”
我把粥喝完了。
上午的课照常。
她把沙发边的垫子拽出来铺平，垫子角上磨起的毛边扫过地板，嚓嚓两声。手机架上茶几，主播的
声一板一眼，四、三、二、一，数得匀。
她
发拿皮筋随便扎了个揪，家居服成套那身，腿上中厚的色丝袜，进垫子之前把拖鞋一甩，一只正一只反撂在垫子边。
赤脚站上去，战士式，脚底钉在垫子上，呼吸一
一，我站在旁边都听得见。
我在地毯上做俯卧撑。做到二十几个，胳膊肘底下那块地毯的绒让汗洇
了一小片。
“换平板。”她收了动作过来，拿起茶几上我的手机，戳开计时，“今儿撑够两分钟。”
我趴下去。胳膊肘杵进地毯里，腰绷住。
“一分四十。”她报数，“绷住，别塌腰。”
秒数在屏幕上往上跳。窗外空街上过了辆保供车，从小区东门那边出来，声音由远到近，再由近到远，没了。
“还有二十秒。”
我胳膊开始抖。抖到第三下的时候牙咬上了。
“十、九、八。”她数得慢，“不许趴下。”
数到一，我整个
砸进地毯里，脸埋着，喘。
“行了，有点儿样了。”她把手机撂回茶几，“明儿加二十秒。”
“妈，你这私教，搁外
一节不得收个二百。”
“二百？”她在垫子上劈了个叉，
也没抬，“你这条命都是我给的，收你二百便宜了。”
中午吃的馒
就剩菜。下午各待各的，她在客厅回孙丽的语音，我在屋里排位。
傍晚之前连跪三把。
第三把最气
。
队友挂机，挂在塔底下让
白送，我这边三路全崩，水晶炸的时候我把手机从耳朵边上拿下来，看了屏幕一眼，扣在桌上。
屏幕朝下，手机壳磕在桌面上，一声脆响。
椅子上坐着没动。窗外天色往下沉，对面楼的窗户一扇一扇亮起来。
厨房里水声开着，她在淘土豆。
打了一下午，眼睛是花的，脑子里那点东西也是腻的。游戏打腻了，手机刷得
疼，这子困在八十来平里，没个。
晚上
点啥呢。
看电影呗，反正也没事
。电影夜本来就挂在账上，停了四天，捡起来就是了。
我站起来，拉开房门，冲厨房方向过去两步。
“妈。”
“哎。”水声没停。
“游戏打腻了，手机刷得我
疼，这封控没个。”我靠在厨房门框上，“妈，今晚看电影不。”
“看呗。”她在水池那边，
没抬，手里搓着土豆皮，“那剧演到哪儿了？”
“姓许的进去之后那集。一会儿我投屏。”
“先吃饭。”她把土豆捞出来，甩了甩水，“吃完投屏。”
晚饭是炒土豆片、馒
、咸菜。她把我碗里堆了个尖，自己也扒拉得快。电视开着当背景，新闻里说什么谁也没听进去。
碗是我刷的。
刷碗的时候连廊那边的声控灯亮了一回，一个影子从厨房窗户上走过去，慢慢悠悠，走过去了。
我把最后一个碗磕进碗柜，擦了手出去。
她已经坐好了。
她先坐下的，坐的老位置，靠右。我在另一
坐下，两个靠垫中间那道缝，正好半个身位。
上次怎么坐的，今天还怎么坐。谁也没提，谁也没坐岔。
我把投屏调好，遥控器搁回茶几玻璃板上，玻璃板底下压着缴费单。电视亮起来，片
曲一响，她把腿收上来，蜷在沙发上。
她中午随便挽的
发还没散，吃完饭红没补，唇上颜色淡了一层。
家居服的上衣松了一粒扣，是饭后松的。
中厚丝袜裹着腿，脚趾
蜷起来的时候，袜尖那儿撑起一个小包。
薄毯搭在沙发扶手上，她抻过来搭腿，手腕从毯子底下抽出来，搭在膝盖上。
剧里演到姓许的进了农场，
活，住大通铺。
“你瞅那炕上搁的暖壶。”她拿下
点点屏幕，“跟咱家原来那个一模一样，绿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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