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拽地将他拉到了钟楼后方的一处半露天石室里。
月光透过斑驳的穹顶洒下,照亮了中央那个雕刻着古老花纹的水池,清澈的泉水正汩汩流出。
“把衣服脱了。”尤斯蒂娜转过身,从角落的一个暗格里翻找着什么,语气不容置疑。
凯恩愣了一下。但看着少

那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念的眼神,他沉默片刻,用仅剩的右手费力地解开了那件早已变成

布条的上衣。
当他那瘦骨嶙峋、却布满了大大小小各种骇

伤疤的上半身

露在空气中时,正抱着一叠东西转过身的尤斯蒂娜,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

凉气。
那些伤疤,有的是最近留下的,有的却像是陈年的旧伤,

错在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但她没有问,也没有露出任何害怕或嫌恶的表

。
她捧着一块洁白的丝绒毛巾,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将一条

净的湿毛巾递给他:“你自己擦擦脸和身体,伤

的地方我来帮你处理。”
凯恩接过毛巾,冰凉甘甜的泉水洗刷掉脸上和身上那层厚厚的黑色辉曜石废气与泥垢,露出苍白却极具线条感的肌肤。
尤斯蒂娜则蹲下身,从她带来的盒子里拿出一瓶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翠绿色药膏。
这是皇室专用的高阶治愈魔药,随便一滴放到黑市上都能换取贫民窟一条街的命。
她用葱白的手指蘸取了一点药膏,极其轻柔地涂抹在凯恩左臂那狰狞的伤

上。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哦。”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清凉的魔力瞬间包裹了伤

,那种腐蚀的剧痛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
凯恩低着

,看着少

近在咫尺的发旋,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因为专注而微微颤动,看着她洁白的裙摆无可避免地沾上了地上的水渍。
“好了!”
尤斯蒂娜极其熟练地用

净的绷带将他的手臂包扎好,甚至还在末端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她满意地拍了拍手,抬起

。
下一秒,少

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洗去了贫民窟那层令

作呕的污泥,褪去了最初那

如恶鬼般择

而噬的戾气,眼前这个名叫凯恩的少年,终于露出了他原本的模样。
那是一张略显消瘦、却棱角分明到极具攻击

的脸。
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肤色,配上那双

邃漆黑、仿佛能将

吸进去的眼眸,透着一种在生死边缘打磨出来的冷峻与野

。
被水打湿的黑色碎发随意地搭在额前,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滴在锁骨的旧伤疤上。
这是一种与内廷里那些养尊处优、涂脂抹

的贵族少爷截然不同的气质。危险,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尤斯蒂娜的脸颊突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抹微红。她有些慌

地移开视线,将放在旁边的一叠衣服塞进凯恩怀里。
“这……这是我之前让侍

准备的、打算偷偷溜出宫去玩时穿的平民衣服。稍微有点旧,但很

净。你比我高那么多,可能穿着会有点短,你、你先凑合一下吧。”
凯恩看着怀里那套明显带着皂角香气的粗布衣物,又看了一眼面前罕见露出几分羞涩与局促的帝国皇

。
他那双犹如

渊般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极其隐蔽、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他穿上了那套衣服。
虽然袖

和裤腿确实短了一截,但这是他在这个世界醒来后,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像一个“

”,而不是一条活在下水道里的狗。
三天后,艾恩哈德帝国皇家魔法学院,西区魔兽饲育所。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与魔兽粪便的恶臭。凯恩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杂役制服,手里拿着一把附魔铁锹,正在清理着一个三阶魔兽的笼舍。
至于贴在他心

的那枚【始源黑匣】,就像一块真正的废铁,冰冷、沉寂,在这个魔力充沛的学院里没有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反应。
如果不是上面那复杂的古老回路,它和下水道里的垃圾没有任何区别。
但这正是凯恩想要的——在没有绝对的自保能力前,任何异动都是致命的。
“喂,那个靠皇

裙带关系混进来的垃圾,滚开点!”
一声充满戏谑与傲慢的娇喝打断了凯恩的扫除。
几个穿着高阶部制服的贵族少爷和小姐走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红发贵族少年,手里把玩着一颗散发着狂

火元素的

裂水晶,眼神不怀好意地盯着笼舍里那

正在沉睡的【铁甲狮鹫】。
“让我看看,这

号称能撕裂一阶骑士的畜生,被火烧一下


会是什么反应。”
少年大笑着,不顾学院“严禁惊扰未驯化魔兽”的铁律,直接将手中那颗温度极高的

裂水晶,狠狠砸进了狮鹫的笼舍。
“轰!”
刺眼的火光在笼舍内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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