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区

    我数过。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你每次都早到十分钟。

    ……

    你说你没有选择过我。那你为什么每次都早到十分钟？

    沈知意站在那里。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你不用回答。陆迟说。

    他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把那半幅窗帘撩开，看着窗外。

    窗外是四月的下午。水杉树抽出了新芽，一层很淡很的绿，把整堵墙都染绿了。远处场上有在打球，喊声被风送过来，断断续续的。

    我答应你。他说。

    沈知意的眼泪掉了下来。

    以后，陆迟说，走廊上碰到，我走我的，你走你的。自习室我不去了。我删了你的微信，你也删了我的。你不用再怕我。

    ……

    但是沈知意。

    他转过身。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你要好好的。

    沈知意捂住了嘴。

    我不要你快乐，陆迟说，快乐太难了。我要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考试别挂科，冬天穿厚点，别再一个走夜路。

    你——

    你要是做不到，他说，我就把那张照片发出去。

    沈知意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又哭又笑的、难看极了的笑，眼泪从指缝里往下淌，淌得满手都是。

    你混蛋。她说。

    我知道。

    你就是个混蛋。

    陆迟走过来，走到她面前，站住。

    他抬起手。

    那只手在她顶上方停住了。

    停了两秒。

    然后他把手收了回去，进了裤兜里。

    走了。他说。

    他往门走。

    但沈知意抓住了他的袖子。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抓住他的袖子。

    她应该让他走的——她应该说好，应该转身，应该让他走出那扇门，走出她的生活，走出她的生命。

    但她的手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样，抓住了他的袖子。

    陆迟停住了。

    他没有回。

    你什么。他说。他的声音很哑。

    沈知意没有说话。

    她的手还抓着他的袖子，抓得很紧，指节发白。

    陆迟慢慢地转过身。

    他看着她。

    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那种要哭的红，是那种熬了很久的夜、被风吹了很久的、涩的红。╒寻╜回?╒地★址╗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

    他的嘴唇在抖，他的手在抖，他的整个身体都在抖。

    你抓着我什么。他说。

    ……

    你说放过你，他的声音低下去，你又抓着我。你到底想什么。

    沈知意没有说话。

    她的手还抓着他的袖子，抓得很紧。

    然后她做了一件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事。

    她踮起脚，吻了他。

    不是那种轻轻的、试探的吻。

    是带着一点绝望、一点告别、一点把自己全部出去的吻。

    她的嘴唇落在他的嘴唇上，很轻，很软，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陆迟整个僵住了。

    大概僵了三秒。

    然后他的手臂猛地环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提了起来，按在了自己身上。

    他的吻也疯狂了——不再是小心的、试探的，是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渴望的、几乎要把她吞下去的吻。

    他的舌撬开了她的牙齿，闯了进去，带着一点粗的、少年的急切。

    沈知意的手抓住了他的发，抓得很紧。

    她的后背抵在那张桌子上，桌面很凉，冰得她打了个哆嗦。

    但她不在乎。

    她什么都不在乎了——不在乎这是最后一次，不在乎明天他们就要变成陌生，不在乎这一切都会结束。

    她的世界缩小到了只剩下这一个吻，只剩下他的嘴唇，他的舌，他的手臂箍在她腰上的力道。

    陆迟的手从她的腰上移开了。

    不是收回去——是往上走，滑过她的肋骨，滑过她的胸，最后停在了她的卫衣下摆上。他的手指勾住了她的卫衣，往上扯了一下。

    不多，就一下。

    但那一下像跨过了一条河。

    她的卫衣被扯到了胸上面，露出了她的小腹和内衣的下缘。那里的皮肤很白，很细，在那根接触不良的灯管底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陆迟的呼吸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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