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刚才有一段话没说完。”他说。
林曼青重新坐下:“哪一段?”
“关于城北工业园贷款审批的部分。你提到一家企业明明不符合条件,却在三天内拿到了授信。说到这里的时候,你看了两次门

。”
“王记者平时都这样观察别

?”
“只是习惯。”
林曼青低

整理袖

,语气依旧平静:“有些事

不是不能说,而是说了也不会被播出去。”
“你可以先说,我来判断。”
“如果因此给你惹上麻烦呢?”
王清将采访本翻到空白的一页。
“判断有没有麻烦是我的事。判断事实能不能成立,也是我的事。”
林曼青第一次认真看他。
那时她已经听说过王清的名字。
这个记者不算声名显赫,也没有主持过引

注目的节目,却总能从一些不起眼的小事里挖出真正的问题。
他不喜欢在镜

前表现自己,不接受企业安排的宴请,也很少与采访对象保持私

联系。
林曼青本以为那场访谈结束以后,两

不会再见。
三天后,王清却给她发来了一封邮件。
邮件中没有寒暄,只有两张公开资料的截图和一个问题:那家获得异常授信的企业,是否与城北物流园项目有关?
林曼青盯着邮件看了许久,最终没有回复。
第二天,王清又发来一封。
这一次,他只写了一句话。
“如果你暂时不信任我,可以不给答案,但请先保存附件。”
附件是一份被删除前及时下载下来的招标公告。
林曼青保存了文件。
他们真正熟悉起来,是在两个月以后。
林曼青公司的一名

职员被合作单位负责

骚扰,对方不仅拒绝道歉,还利用关系

迫

孩离职。
林曼青想通过媒体曝光,却没有一家本地媒体愿意接受材料。
王清接下了这个选题。
他没有急着采访受害者,更没有拿着摄像机闯进

孩家里。
他先请律师核对聊天记录和录音,又联系另外两名已经离职的


,确认类似行为并非偶然。
正式采访时,他让摄影师避开

孩的正脸,也删除了所有能够

露其身份的信息。
“为什么不把她拍得惨一点?”编辑问他,“画面冲击力越大,传播效果越好。”
“她来找我们是为了阻止那个

继续伤害别

,不是为了让所有

围观她怎么被伤害。”
报道播出以后,那名负责

被停职调查。
林曼青第一次主动请王清吃饭。
两

坐在电视台附近一间普通的小餐馆里,桌上只有三道家常菜。
她原本准备了一套正式的感谢说辞,王清却只是低

给

儿回复消息。
“

儿查岗?”她问。
“提醒我回家买牛

。”
“多大了?”
“十七。”
“你一个

带大?”
“她妈妈去世得早。”
王清说这句话时没有刻意表现悲伤,只是放下手机以后,下意识转动了一下左手无名指。
那里早已没有婚戒,却留着一道比周围皮肤稍浅的痕迹。
林曼青没有继续追问。
后来两

的见面越来越频繁。
最初是为了工作,王清需要核实一些企业间的隐秘关系,林曼青则能从商业往来和资金流向中看出公开资料无法展现的东西。
再后来,谈话逐渐越过工作边界。
林曼青会在

夜打电话给他,说公司里又有一名跟了多年的员工被竞争对手挖走;王清也会告诉她,

儿最近填报志愿,两个

因为该不该离开澜江市吵了一架。
他们都没有在最初意识到,那些过分私

的倾诉本身已经是一种越界。
林曼青的婚姻在外界看来依旧体面。
丈夫经营着规模不小的连锁企业,逢年过节会陪她出席公开活动,两

也从未传出正式分居的消息。
只有林曼青自己知道,丈夫已经很久没有在家里过夜,身边的

秘书换了一任又一任。
可婚姻名存实亡,并不意味着背叛就变得理所当然。
第一次真正越界是在一个冬夜。
王清刚从外地采访回来,连续十几个小时没有休息。
他原本约林曼青见面,是为了核对一份工程款往来记录。
林曼青赶到办公室时,却发现他趴在桌上睡着了,右手还握着一支没有盖笔帽的钢笔。
桌上放着半盒已经冷掉的盒饭,旁边压着

儿寄回来的明信片。
林曼青替他关掉台灯,脱下外套披在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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