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那句“我是张阳”还悬在舌尖上,却怎么也递不出去。
妈在说什么?
妈在劝一个死了丈夫的


。
妈嘴里的张阳,是个死

,是“前一段”。
可她没走。她活生生坐在这儿,攥着手机,涨着

,

尖的

水正一滴一滴渗进围裙…她没走。
“妈,”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抬

看看我。你看着我的脸…”她低

看着自己的手,白净,纤细,指甲涂着淡

。
这双手不是张阳的手。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算了。”妈还在说。
说长青对她好,说要听医生的话别胡思

想,说改天来看她,带老家的酱菜,说孩子还小,别把

水急回去。
那些话一句一句钻进她耳朵里,每一句都那么软,那么为她好…好得她找不出一句能顶回去的。
她听着,嗯着,指

绞着围裙带子,绞得带子拧成一

绳。
“……妈锅里还炖着汤,挂了啊。你好好歇着,别

想。”,“妈…”,“听话。挂了。”听筒里忙音,一声,一声,短促。
她举着手机,半天没动。
洗手间里静下来,只剩窗缝的风声,和她自己的喘息。
她慢慢放下手机。
屏幕暗了。
她靠着墙…瓷砖的凉透过围裙贴上后背,冰得她一激灵。
她仰起

,看着天花板,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ōm

房胀得更疼了,硬邦邦的,像两块烧透的石

。
她伸手按住一边,指

陷进软

里,疼得缩了一下。
这具身体连疼都在提醒她:她是玲玲。
她在涨

。
她要喂孩子。
前一段婚姻。她咬着这四个字,咬得牙根发酸。在妈嘴里,张阳是“前一段”。
是放下的东西,是过去了的事,是一个死了好几年的

。
她垂下

,看着自己的膝盖,看着围裙前襟那两片洇开的湿痕,看着湿痕边缘慢慢往外爬。
妈也被……
她被这个念

钉住了,钉得她后颈发麻。她不敢往下想。她撑着墙站起来,腿是软的。她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

,掬了一捧凉水泼在脸上。
水顺着下颌滴下来,滴在围裙上。
镜子里,一张湿漉漉的


的脸。
丰腴的,白净的,眼底发青,嘴角压着。
赵玲玲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底下,还压着一个她。
一个叫张阳的、没

相信还活着的她。
她伸出手,指腹贴上镜面,凉。
镜子里的

也伸出手,贴着她。
两片玻璃之间,隔着一个小指宽的缝,她够不过去,那边的

也过不来。
她关上水龙

。
水声停了,洗手间更静了。
她攥着手机,指

在屏幕上滑,滑过“妈”,停在“爸”那两个字上。
她看了两秒…爸话少,爸老实,爸心里有杆秤。
爸总不至于也跟着说胡话。她按下去。
嘟。嘟。
“喂。”爸的声音,沉,闷,像压着一块石

,“玲玲?”,“爸。”她开

,声音哑,“爸,是我。你听我说…我是张阳。”电话那

没声。
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挂了,把手机拿开看了一眼…通话还在走秒。
“你妈刚给我打电话了。”爸说。
她心里一沉,指

收紧了。
“她说你又犯病了。”爸的声音更沉了,“说你在电话里说自己是张阳。”犯病。两个字砸在她太阳

上,一跳一跳地疼。
“爸,我没犯病。”她攥着手机,声音急起来,“爸,你信我一次。你记得张阳吗?他…他是我…”她噎住了。
怎么说?
说“他是我”?
在爸耳朵里,她是玲玲,玲玲说“我是张阳”就是犯病。
她换了个说法:“爸,张阳是不是还活着?你有没有听过他的消息?他…他可能没死,他可能变成…”,“玲玲。”爸打断她。
她屏住气。
“爸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爸说,一个字一个字,砸得很重,“放下前一段婚姻,好好跟长青过

子。你还有孩子,孩子不能没有妈。”她握着手机,指根发麻,掌心掐出一排浅印。
“爸!我不是玲玲!”,“行了。”爸的声音重下来,“你听爸一句。长青对你不好吗?房子给你住,孩子他养,你要什么他给什么。你还想怎么样?你把自己折腾垮了,孩子怎么办?”
孩子不是我的!“这句话从她喉咙里冲出来,她自己都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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