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却从腿间窜上来,一路爬到后脑勺,四肢发软。
她用力咬住自己的手背,把剩下的声音咬回去。嘴里尝到一点咸味,是汗。
她把那只手从腿间抽出来。
抽出来的手湿淋淋的。月光下,指间拉着亮晶晶的丝。
她盯着那几根手指,喘了半天。心跳擂在耳朵里,一下一下,震得两边太阳

突突地跳。
这具身体想要的东西,她连想都想不明白。
她攥着床单背过身去,蜷成一团。
那团热还在,一阵一阵涌上来,像有

在她身体里闷闷地烧火。
她数着他的呼吸,一声,两声…数到第三十七下,也没睡着。
那团火没熄,也没烧起来,就这么烧了她一夜。
后半夜,她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冰凉。她踮着脚绕过床尾,摸黑走到杂物间门

,蹲下去,从铁盒里又摸出那张结婚证。
月光下,“作废”两个字红得发黑。
她的指腹落在“张阳”两个字上,描了一遍。
又描了一遍。
这两个字烫手。烫得她指尖发疼,可她放不下…手一松,那两个字就要从指缝里漏回黑里去。
她把那张纸按在胸

,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不能松手…松了手,有些东西就断了。
纸角隔着薄睡衣硌在

尖上,她没动,任那张“作废”的纸焐在心跳上。
远处,婴儿在睡梦里咿呀了一声。
她跪在月光里,指腹隔着纸,正压在那两个字上,不敢抬

。墙根那片月光落得一动不动,像也在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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