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堕：不足经

    顾青崖攥着那面铜镜，站在晨光里，胸那两道勒痕，隐隐地发着烫。lt#xsdz?ｃｏｍ?cｏm

    他站了很久，久到爬过窗棂，照在他脸上，他才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回过神，把铜镜塞进书案最底下的抽屉里，反锁了书房的闩。

    那一整天，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都不见。

    师爷来报事，他说病着；夫来送羹汤，他隔着门说想静一静。

    他一遍遍地摸自己的喉咙 ……喉结在，硬硬的，是男的喉结。

    他又摸自己的胸 ……平的，是男的胸。

    “都是梦。”他对自己说，“铜镜是妖道骗的把戏，勒痕是睡觉压出来的印子，都是梦。”

    可他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

    因为他想起梦里那个“乖”字，想起自己跪在白玉砖上，听主说了一声“乖”就了的模样，想起镜中那个云鬓半散、自称“家顾氏，玉仙”的“子”。

    那声“乖”，是那么清楚。清楚到他现在坐在书房里，后颈那块皮肤，都还能泛起一阵又麻又酥的痒。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那块皮肤，光滑得不正常 ……他一个大老爷们，后颈不该这么滑，滑得像被脂膏养过似的。

    他猛地缩回手，心里那点糟糟的东西，又翻涌起来。

    傍晚时分，夫裴氏亲自端了碗粥来，敲他的门。

    “老爷，一天没吃东西了。”裴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温温的，“好歹用两。”

    顾青崖隔着门，听着夫的声音，忽然有些恍惚。他想起梦里那个“主” ……那个看不清面容的身影，那只落在他顶的手，那声“乖”。

    他打了个寒颤，飞快把那些念甩出去：“放……放门罢，我一会儿用。”

    裴氏在门外静了一瞬，轻声说：“老爷这两，可是遇着什么烦心事了？”

    “没有。”顾青崖说，“就是……累。”

    “那老爷早些歇息。”裴氏说，“妾身给老爷留着灯。”

    脚步声远了。

    顾青崖坐在书房里，盯着那扇门，盯着门缝下漏进来的、昏黄的灯影。

    他忽然想：他夫裴氏，是明媒正娶的妻。

    他顾青崖，是堂堂正正的探花郎。

    他有妻，有田，有官，有前程 ……他怎么就，怎么就做那样荒唐的梦呢？

    夜，裴氏来侍寝。

    她端着一盏安神汤进来，放在床，见顾青崖坐在床沿发呆，便在他身边坐下，伸手去够他的衣带：“老爷，妾身伺候您更衣。”

    顾青崖猛地一缩，像被烫到似的：“不……不必，我自己来。”

    裴氏的手停在半空，怔了怔，又收回去，轻声说：“老爷，可是妾身哪里做得不好？”

    “没有。”顾青崖低着，不敢看她，“我就是……乏了。”

    裴氏在灯下看着他，忽然说：“老爷这两，说话的声音，好像……变了些。”

    顾青崖心里一紧：“变……变什么了？”

    “软了些。”裴氏说，“以前老爷说话，中气十足，如今听着，倒像……”她斟酌着措辞，“像累着了，提不起气来。”

    顾青崖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可喉咙里那气，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忽然想起，梦里玄真子说“喉结化了，声音会软一些，圆润一些”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喉结还在。硬硬的。

    他松了气，可那气还没松完，裴氏的手，忽然轻轻搭在了他手上。

    “老爷，”裴氏说，“妾身是您的妻。有什么心事，您说出来，妾身与您一同担着。”

    顾青崖低，看着那只搭在自己手上的、温软的的手。

    他忽然想：这才是他的手该握的。这才是他的妻。他顾青崖，是有之夫，是探花郎，是 ……

    可他心里翻涌着的，却是梦里那只落在顶的手，那声“乖”。

    他猛地抽回手，站起来，背对着裴氏：“……睡罢。我还有些公文要看，你先歇着。”

    裴氏在床沿坐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起身，走了出去。

    门合拢的那一刻，顾青崖听见自己的心跳，又擂鼓似的响起来。

    他站在黑暗里，低，看着自己方才被裴氏碰过的那只手。

    那只手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可他想着的，却是梦里主抚过他顶时，那只修长的、温润的手。

    “疯了。”他哑着嗓子对自己说，“顾青崖，你疯了。”

    他闭上眼，又睁开。窗外暮色渐沉，他起身，推开书房的窗，想透透气。httｐs://ｗwｗ?lｔx)sba?mｅ?ｍ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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