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神

晨的告解，梦境中的声音仍在回响。

    ［他是谁？］

    ［你希望，他是谁呢？］

    巨大的愧疚笼罩了他，而他无处可藏。

    敞开的木窗仍在作响，有微凉的湿意随风飘，乌谬终于恍然意识到，下雨了。

    丢下污脏的手帕，他整理着凌的衣物起身，栓好卧室的木窗。

    他竭力想把混的思绪抛之脑后，短暂地平复呼吸后，就点起一盏油灯，开始检查教堂的门窗是否关严，有无漏雨渗水的缝隙。

    这是常规的工作，他尽力投其中，但心绪才稍稍平复，他正要跪坐在祭坛前祷告，主堂的大门就响起一道轻轻的叩门声。

    外面下着那么大的雨，是谁呢？乌谬怀着疑惑，提灯移开了门栓。

    教堂外风雨加，浑身淋湿的孩出现在他面前，她裹着浓绿的斗篷，双手环在胸前，似乎想要以此汲取更多热量，却依旧因寒冷微微战栗。

    “若伊小姐？”乌谬讶然，立刻将她领教堂，安置在最后一排长椅的角落，取来备用的浴巾，“快擦一擦，这样的天气，你怎么会来教堂？”

    透湿的斗篷被解下，搭在椅背上，嘀嗒嘀嗒地淌水，哪怕有斗篷遮挡，斗篷下的黑裙也不可避免的被洇湿，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孩的发也湿透了，蜿蜒着黏在她的脖颈和脸颊，这副模样实在是狼狈得很，若伊有些难堪地嚅嗫：“抱歉，教堂的地板……”

    木地板沾水的确不好处理，但一切都没眼前湿淋淋的孩重要，乌谬只觉得她像只落水的雏鸟，实在是可怜得过分，再次递上浴巾：“没关系，先擦擦发吧。”

    若伊细声道了谢，散开发辫，闷着擦拭起长发，乌谬将提灯摆在她脚下，注意到她的小皮鞋也泡了水。

    肯定很闷，他想，问道：“教堂有备用的雨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需要我取来吗？”

    “谢谢……等雨小一些，我就回去……”若伊闷声回应，“其实……刚才艾丽娜修士问我要不要一起走，但我想再看会儿经书，结果刚离开不久就下了雨……”

    她打了个嚏，继续说：“教堂比镇上近，我就想着，先回来躲躲雨……一会儿我就走，婆婆肯定还在等我……”

    不知是淋了雨，还是跑得太急，她呼吸有些，脸色也泛着颇有些不正常的红晕，乌谬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安抚地拍拍她的肩：“没关系，教堂的门向每个敞开，以往也有被大雨拦在教堂的镇民，罗丝太太不会太担心。”

    若伊终于放松了些，对他笑了笑，继续擦发，把向来柔顺的黑发揉得糟糟，像是飘的海藻，乌谬把提灯留给她，再次取来了雨靴，梳子，和不常用的发带。

    “嗯……康奈孚斯司铎，请问现在是什么时间？”简单擦拭后，梳理着长发，若伊脸上的红晕终于消退了些。乌谬取出怀表，展示给她看。

    “不知道雨什么时候能停……”她看过怀表，难得露出些幼稚的孩子气，嘟囔着抱怨，将梳下的发丝一圈圈绕在手指上，像是少柔软而难以捋顺的愁绪。

    乌谬又想到那个“不可能之”。

    到底是谁呢，捕获了这样一位少的芳心，却不带给她欣悦，反而使她甘愿踏浊流。

    他不禁叹气。

    “恐怕要下一夜了，”他说，“现在正是多雨的时节，教堂有能住的空房间，如果到黄昏雨还没停，就暂住一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