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堕（一梦清风）

    次，天光未亮，山间雾气浓得化不开。www.ltx?sdz.xyz

    墨子瑾几乎一夜未眠。

    外门弟子的身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与空、再无咕咕声回响的茅屋形成了冰冷的对比。

    兴奋、茫然、对未来的惶恐，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对于昨那场“特招”的隐忧，织在他心。

    但他知道，无论如何，路已经摆在眼前。上山，是唯一的选择了。

    他早早起身，将那点可怜的家当仔细归拢。

    除了必须的衣物和柴刀，老屋里的桌烂凳、缺的陶罐、生锈的铁锅……凡能换几个铜板的，他都一一打包。

    他知道宗门生活或许有例份，但初来乍到，多点钱傍身总没错。

    至于那枚至关重要的玉佩，被他用粗布仔细裹好，贴身藏在内衣袋里，隔一会儿就要摸一下确认还在。

    背着沉重的包袱走到半山腰，晨风一吹，他发热的脑稍微冷静了些。一个念突兀地冒出来：宗门……能让带活物进去吗？小怎么办？

    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他仿佛能看见那十二只毛茸茸的小家伙在空的圈里焦急地转圈，咕咕叫着等待投喂。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跟着我，也是受苦。”他对着冰冷的空气自言自语，试图说服自己，“山里说不定有黄鼠狼，我又不能时刻看着。宗门规矩大，肯定不让养这些……不如，不如给它们找个好家。”

    这个念一旦生出，便迅速生根发芽。

    是啊，卖给村里或许需要的家，换些铜钱，小们也能有个安稳的窝，不必再跟着自己担惊受怕，甚至可能被宗门驱赶或嫌弃。

    至于它们长大了会不会被吃掉……他苦涩地想，跟了自己，难道就不是这个结局吗？

    至少，在好家手里，它们或许还能多过几天饱足子。

    这想法带着一种自我安慰的残忍，却也是他能想到的、最“周全”的办法。

    于是，他调转方向，又背着包袱一脚浅一脚地折返回去。

    心里盘算着哪几家或许会要，价钱该怎么谈，甚至开始为每一只小默默“安排”去处，仿佛这样就能减轻那份沉甸甸的不舍。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回到南光山脚，远远望见那熟悉的茅屋时，一种不祥的预感陡然升起。

    太安静了。往常即便他不在，小们也会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加快脚步，冲到屋后圈旁，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血瞬间冰凉。

    竹篱笆歪倒了一片，地上泥土翻搅，布满了一个个清晰而硕大的梅花状爪印，陷泥中，透着凶蛮的力量。

    昨残留的谷糠被践踏得一片狼藉，混杂在泥土里的，是零落的、沾染了暗红血迹的绒羽，以及几块被啃噬得净净、白森森的细小骨。

    圈里，空空如也。

    只有浓重的、属于大型食野兽的腥臊气，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清晨寒冷的空气中。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是那只白虎！西山湖边那只！它居然……跟到了这里！

    “混账……畜生！”墨子瑾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一种更沉的无力感而微微发抖。

    他最后的牵绊，那一点点属于“家”的温暖和生机，他犹豫着想给它们找个“好归宿”的小生命，就这样被蛮横地、彻底地夺走了，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刺目的痕迹。

    他猛地推开半倒的篱笆门，冲进圈，徒劳地翻找，似乎想找到一丝侥幸。

    没有。

    只有更多的羽毛，更刺眼的血迹。

    他甚至能想象出昨夜这里发生的、无声而残酷的猎杀。

    一酸热直冲眼眶。

    他狠狠用袖子抹了把脸，把即将涌出的湿意回去，胸却堵得发慌。

    他蹲在地上，对着那狰狞的虎爪印，声音嘶哑地低吼：“你等着……你这该死的孽畜！等小爷我……等我学了仙法，有了本事，定要引下九天神雷，把你劈成焦炭！把你骨碾成灰！”

    狠话在空旷的山脚显得苍白无力，更多的是一个少年在失去所有后，对命运施加者的、最直接的愤怒宣言。

    发泄过后，是无边的疲惫和空寂。事已至此，再无回路，也再无任何值得犹豫的牵挂了。

    他沉默地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面无表地回到屋内，将昨晚打包好的、剩下的最后一点烂家什重新背起。

    没了，这些桌椅锅罐，更显累赘，却也成了他此刻唯一的“财产”。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不算太久、却承载了无数艰难与片刻温暖的小屋，锁上门——虽然这门锁，如今已无意义。

    下山，去到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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