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花

，成了旁眼中的老姑娘。

    她和行七的妹妹年纪还小些，尚且能拖上一阵，但已满十八岁的洛惜春和洛晚夏却是相当恨嫁。

    奈何顶上压着田氏那样苛刻算计的嫡母，生怕她们出嫁后，二房再也无法从她们的母族或夫家榨取到更多好处，宁可将她们的青春硬生生在府中耗着。

    正因如此，洛惜春才在明知镇国公府三公子战怀谦名声尽毁、甚至传闻中半身不遂的况下，依旧决定铤而走险放手一搏。

    她不求其他，只为了能嫁真正的顶级高门。

    镇国公可是权倾朝野的高阶国公，哪怕是阮太后背后的沐恩侯府，在尚未因罪降级前，也仅仅是第三阶的县公罢了，两者根本不可同而语。

    为了这场豪赌，她们姊妹三抱着试试看的心，大费周章地从京城千里迢迢赶到宣城。

    谁曾想，她们费尽心机设计的偶遇、甚至是暗中打听好的勾引计划，连个苗都还没使出来，那位传闻中的废战怀谦竟然早就娶了妻，甚至连孩子都生下来了！

    洛晚夏也附和着点了点，端起手中温热的茶盏抿了一，将心翻涌的异样与失落狠狠压了下去。

    此时的洛惜春面色铁青，双手死死攥着几张从京城县衙外托重金买来的誊抄纸页，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那几张薄薄的纸在她手中被揉得皱的，恨不能被当成眼中钉关盼盼生生拧碎了。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是她花了大价钱让去衙门底层挖的结果：

    战怀谦确实已经成亲了！

    京城县衙的户曹内有着实质上的备案，官府不仅亲自验证过双方身份并盖上了鲜红的官印，连正式的婚书、户帖、甚至是方那厚厚一叠的嫁妆单子都样样齐全，挑不出半点错处。

    官府有登记，铁证如山，根本做不得假。只是碍于战怀谦当初身子刚有起色、病还没完全好透，婚礼才暂且推迟罢了。

    洛惜春死死盯着纸上【关盼盼】三个字，气得浑身发抖，胸剧烈起伏。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削尖了脑袋想挤进的镇国公府，连门槛都还没摸到，就已经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乡野神医之给占了先机。

    【凭什么……】

    洛惜春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三个字，保养得宜的指甲几乎要将那张粗糙的誊抄纸彻底戳。

    她们姐妹三为此筹谋了多久？

    从京城出发时受的那些颠沛流离之苦、在田氏眼皮子底下小心翼翼的苛刻算计，到如今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怎能让她不恨、不甘？

    洛染秋见她这副几近疯魔的模样，眉不由得皱得更紧了，拿扇子轻轻敲了敲桌案，冷哼道：【三姐姐，事到如今你还看不清形势吗？那战怀谦是什么？京城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连沐恩侯府都敢硬碰硬的主。他若真瘫了倒也罢了，如今不但腰腿好了，连将军府的老太君和大夫邓氏都护着那个叫关盼盼的。你拿什么去跟家争？难不成指望凭我们二房现在这副落魄样子，去跟镇国公府叫板？】

    【我不是想跟镇国公府叫板……】

    洛惜春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里带着几分泣音与绝望，【我只是不甘心！二房的子如今过成了什么样，父亲冷眼旁观，母亲明刻薄，把我们当成货物一样捏在手里待价而沽。若我再不自己寻条生路，等过了二十岁，随便被塞给哪个富商或糟老子做填房，我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洛晚夏听了这话，原本平静的脸色也浮现出一丝戚戚然。

    她放下茶盏，轻轻拍了拍洛惜春的肩膀，低声劝道：【三姐姐的心思我们何尝不懂？可眼下形势比强。你没听见老太君在宴席上说的吗？那关姑娘不仅手握绝妙医术，救了战三公子的命，手里还攥着将军府嫡脉的长孙。老太君明摆着是要护短到底的。我们若是在这里闹事，别说攀高枝了，只怕连这条小命能不能安然带回京城都难说。】

    亭子里一时陷了死一般的沉寂，唯有池水被风雪激起阵阵涟漪，伴随着远处正厅传来的丝竹喧闹声，更显得她们此刻的处境孤立无援。

    洛惜春恨恨地将那几张揉烂的纸页团成一团，猛地甩进一旁的积雪中，胸剧烈起伏着。

    她不甘心地朝正厅的方向望了一眼，透过重重帷幔与飞雪，隐约能看见战怀谦正小心翼翼地替身旁的子拂去肩的雪花，那副珍视至极的模样刺得她双眼生疼。

    【关盼盼……】洛惜春咬牙切齿地念叨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淬了毒般的寒芒，【我倒要看看，这乡野丫究竟有什么本事，能霸占着本该属于京城名门的荣华富贵！】

    此时，主位之上的老太君似乎察觉到了远处投来的几道打量目光，微微抬起眼帘，威严而淡然地朝洛家姐妹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

    仅仅是一个眼神，便让洛惜春心一惊，慌忙垂下眼帘，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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