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海江湖行

里，唯一能够触及到的一根向上攀爬的蛛丝。

    至于那卷偶然得来的《九真经》，已经被他用一层油布死死包裹，压在了墙角铺的最底层。

    这两个月来，他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穷文富武”。

    单单是维持最初那几天基础的壮筋站桩，他每所消耗的体能就必须依靠大量的食和细碳水来填补。

    但他那点在东城货栈代写契约赚来的散碎铜板，刨去买糙米、劣质笔墨以及维持租屋常开销后，根本买不起几斤好。

    没有充足的气血支撑，强行修炼外功只会加速掏空这具本就虚弱的底子。

    在生存的绝对逻辑面前，他以极其冷酷的现实主义，暂时斩断了对武道一蹴而就的幻想，将全部的心神收拢，重新埋首于《大夏律》与四书五经之中。

    这方狭小败的屋檐下，两个身份迥异的，在六十多个夜的替中，磨合出了一种近乎荒谬却又无比稳固的默契。

    秦红萼依旧做着她刀舐血的赏金猎。

    她时常一连失踪三五天，再出现时，身上总是带着不同程度的尘土、血腥气或是雨的湿。

    她是个信守承诺的江湖客，房租从未拖欠过。

    有时是几串铜钱直接丢在桌上，有时是一只油纸包着的烧，偶尔还会带回几本不知从哪个倒霉鬼身上搜刮来的、带着污渍的杂书游记，权当抵了房钱。

    陆旅也恪守着身为“弱者”与“房东”的边界。

    他依旧睡在墙角那个逐渐加厚了一些的铺上，无论秦红萼半夜何时带着伤或酒气回来，他都只是翻个身，面向墙壁，绝不多问半句。

    他会在清晨出门摆摊前，将木桌收拾净，留出属于她的那一半空间；也会在傍晚归来时，顺手将水缸里的水打满。

    熟悉感，并非来源于推心置腹的谈，而是建立在无数个互不涉、却又共享同一片瓦遮雨的寻常细节之中。

    今夜，雷雨大作。

    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单薄的瓦片上，发出连绵不绝的沉闷声响。

    顺着屋檐流下的雨水在窗外汇聚成一道水帘。

    陆旅坐在桌前，右手的虎处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疤痕，那块死皮在雨天偶尔还会泛起一丝痒意。

    他用左手将那盏换了稍粗烛芯的油灯向书本方向拨了拨，右手握着一支笔尖微微分叉的毛笔，在一张粗糙的毛边纸上默写着历年科考的策论题。

    “吱呀——”

    门轴的摩擦声在雷雨中显得并不突兀。

    一裹挟着浓重水汽与泥土味的狂风顺着门缝灌了进来，吹得桌上的火苗剧烈摇晃，墙壁上的影子张牙舞爪。

    陆旅没有停下手中的笔，只是用左手的小臂压住了差点被风吹飞的稿纸。

    这种时候回来的，只有一个。

    秦红萼跨过门槛，反手用后背将木门顶上。

    沉重的门板合拢，将漫天的雨幕隔绝在外。

    她身上那件原本用来遮雨的斗笠早已不知去向，暗红色的劲装被雨水彻底浇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雨水顺着她高高束起的马尾发梢，吧嗒吧嗒地滴落在三合土地面上，很快就积起了一小滩水渍。

    她大地喘着粗气，胸腔起伏得有些剧烈。

    今晚在城外十里坡截杀那个犯了案的江洋大盗，虽然最终砍下了对方的脑袋换了赏牌，但这恶劣的天气和泥泞的道路，生生耗去了她大半的体力。

    她站在门边，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被雨彻底浇透的暗红色劲装完全失去了原本的布料质感，宛如一层极其粘腻的第二层肌肤，死死地吸附在她饱满的上半身。

    那对硕大浑圆的胸在湿透的衣料下呈现出惊心动魄的沉重分量与廓，随着她因疲惫而粗重的呼吸，湿透的布料在双之间勒出极的褶皱，甚至隐约能透出内里裹胸的廓，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一种野而黏腻的欲气息。

    秦红萼将手中那柄滴着水的旧铁剑随手靠在门后的泥墙上，剑鞘底部与青砖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她一边朝屋内走，一边解开腰间的牛皮束带。

    “这鬼天气，城外的路烂得连马都下不去蹄子。六扇门那帮孙子，验个赏牌还要老娘在雨里等了半个时辰。”

    她的声音因为受了寒气而显得比平时更加沙哑，语气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烦躁与随。

    这并非刻意的抱怨，只是两个月相处下来，她已经习惯了在这个沉默的书生面前，卸下在外必须维持的防备伪装。

    陆旅终于停下了笔。

    他将毛笔架在缺了一角的砚台上，微微侧过身。

    目光平淡地扫过秦红萼还在滴水的衣摆，随后站起身，走到窗边的水缸前，拿起倒扣在木盖上的一个净陶碗，舀了半碗放凉的井水，端着走回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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