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海江湖行

的映照下，宛如一道吞噬光线的邃峡谷。

    外面的嘈杂在距离陆旅租屋不足三丈远的地方达到了顶峰。

    “封住巷尾端！”

    “带铁尺的顶在前面，弓弩手上房顶！”

    两道刻意压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肃杀呵斥声穿透了厚重的雨幕，传进屋内。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诸如“你跑不掉了”之类的恐吓。

    朝廷的锐在执行抓捕时，效率高得令毛骨悚然。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水花四溅声，似乎是那个被追捕的目标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当！当！”

    两声极其短促且沉闷的金属击声在雨夜中炸开，震得陆旅那单薄的木门都微微发颤。

    那不是江湖游侠轻灵的剑击，而是重型兵刃以绝对的力量对撞。

    随即，金属碰撞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利刃极其粗地切开皮、斩断骨骼的沉闷“咔嚓”声，以及一声被生生咽回喉咙里、只发出半个音节的凄厉惨叫。

    “砰。”

    一具沉重的躯体砸在泥泞中，水花溅到了陆旅的木门上，发出“哗啦”的声响。

    屋内的两，一个蹲在墙角铺，一个伏在门后，都保持着如同泥塑木雕般的静默，连心跳的频率都被各自用不同的方式强行压制下来。

    陆旅知，在这种朝廷办差的当，任何好奇的探、任何意外的声响，都会让屋内的被视作同党，瞬间招来箭穿心的下场。

    不看、不听、不知道，才是这底层世界最坚固的保命符。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没有盘问，没有涉。

    “目标已伏诛。斩下首级，验明正身。”之前那个肃杀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余下躯，拖走。把地上的痕迹冲洗一下，莫要惊扰了此地百姓。”

    一阵极其利落的刀劈斧剁声后，是粗糙麻袋装裹重物的声响。

    随后，那些统一步调的厚底皮靴再次踩踏着泥水，开始列队。

    火把的暗红色光芒在门缝间快速移动，渐渐变得微弱。

    重物在泥泞中被拖拽的声音重新响起，但这一次，它不再是在逃命，而是成了被清理的战利品。

    脚步声由近及远，非常规律地朝着泥水巷外退去。

    雨不知疲倦地倾泻着，大自然的水流成为了最好的清道夫。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巷子里残留的血腥味和那些黏腻的靴印便被冲刷得一二净。

    除了那风雨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黑暗的屋内，火光彻底褪去。

    陆旅依旧保持着蹲踞在铺里的姿势，后背紧贴着冰冷的泥墙，连一根手指都没有移动。

    在不确定外面是否还留有暗哨的况下，立刻点灯或者起身，都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门后的秦红萼同样没有动弹，那柄出鞘半寸的铁剑依然被她死死握在手中。

    两个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生存者，用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静静地熬着这段危险的余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