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带的两个新孔没撑多久,眼看又要去补。
夜里他掐着自己的腰,虎

卡着,两边各空出小半指。
那截腰软了,捏一捏,

是滑的,薄薄一层。
声音最先坏的是高音。
他喊“陈伯”的时候,那个“伯”字突然

了,劈成两半,像变声期又倒回来一趟。
他咳嗽两声,再喊,还是

。
后来高音就再也上不去了,嗓子细下来,软下来,说话时尾音自己往下溜。
刘婶端着碗不走,说:“青禾,你嗓子怎么跟电台念故事的一样。”他含含糊糊说上火。
尾椎骨那点酸,从没真的走

净过。
白天不觉得,夜里平躺,

沟上面就硌得慌,像垫着半颗核桃。
他换侧睡,那酸又挪到胯上。
他烦得坐起来,抱着膝盖在黑暗里发呆,阿黄在床边抬

看他一眼,又把下

搁回爪子上。
腰

重排的那些夜里,尾椎的位置也在跟着动。
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像有什么从里面一点一点往外挪,挪得极慢。
洗澡时他反手去摸,尾根那儿多出了一小截极短的东西,软软的,贴着皮肤,温温的。
没有血,没有疼,就是多了。
他僵在水里站了一会儿,又摸了一遍,还在。
之后它长得极慢。
他天天洗,天天摸,那一小截一天只长一点点,要拿手指贴着量,才知道比昨天长。
到后来它垂下来,能碰到大腿,毛也长出来了,先是绒绒的一层,后来蓬起来,金黄的。
有天晚上沈牧发消息问他阿黄吃了几

,他盯着手机笑,身后那东西自己动了一下,轻轻的,像在应。
沈牧进门那天,顾青禾正在柜台里盛绿豆沙。
他先闻到了那

消毒水味,然后才听见脚步声——尾

比他还先动,从身后高高地扬起来,啪地一下,扫在柜台里的糖水壶上。
壶晃了两晃,倒了,温热的糖水顺着柜台淌下来,滴在阿黄的旧蒲垫边上。
他慌忙去扶,扶起壶,抬眼,沈牧就站在门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你尾

出卖你了。”沈牧说。
顾青禾张了张嘴。他想说是扫把,是围裙,是风吹的,哪一样都站不住。最后他只是把湿抹布扔进水盆里,说:“你早看见了。”
“看了一点。”沈牧进来,顺手扶正了倒下的壶,又把地上的糖水拖了,“你耳后的毛,你一直拿

发遮着。我是

这行的,狗毛

毛还分得清。”
“那你怎么不早说。”
“等你愿意说。”沈牧抬起

看他,眼神很平静,“现在愿意了?”
顾青禾和他对视了一会儿,转身把铺门掩上一半。
阳光斜进来,照着那一地还没

的水渍。
他把阿黄的事从

讲起:家传的守宅犬神,十五年的老狗,那个夜里它用鼻尖碰他的手背,之后耳朵、鼻子、胸

、腰,一样一样,全都开始变。
他说得很慢,有些地方自己也是第一次说出

。
说到尾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哑了。
沈牧坐在长凳上听,没有

嘴。等他说完,铺子里静了很久,久得能听见阿黄的呼吸。
“所以阿黄是把班

给了你。”沈牧终于开

。
“大概是这个意思。”
“那它呢。”沈牧看向柜台底下打盹的阿黄,“它怎么办。”
顾青禾没说话。这是这些天他一直绕开的问题。阿黄趴在蒲垫上,呼吸很浅,尾

尖偶尔动一下。
沈牧没等他回答,走过去,在阿黄身边蹲下来,从耳后摸到脊背。
阿黄半睁开眼睛,用鼻尖碰了碰他的手腕。
沈牧蹲了很久,久到顾青禾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青禾。”沈牧背对着他,说,“这事太大了,我……回去想想。”
他站起来,提了箱子,走到门

,又停下,回

看了他一眼:“我明天还来。”
顾青禾点点

。门在他身后合上。他站在柜台后,站了很久,那条尾

垂着,一点一点,慢慢耷到地上。
沈牧没有食言。第二天傍晚他来了,没提药,也没提阿黄,帮顾青禾把铺子收了,两个

把竹凳并排在门

,看天一点点黑下去。
“我想过了。”沈牧说,眼睛看着巷

,“我也没想明白。就是想见你的时候,别拦着我来。”
顾青禾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转

看他。沈牧也转过脸来,忽然问:“它……能摸吗。”下

朝他身后的尾

抬了抬。
顾青禾把尾

捞过来,犹豫了一下,搁在沈牧手边。
沈牧伸手,从尾中段往下捋,动作很轻,像在给一只不认识的狗顺毛。
那毛在他手指下伏下去,又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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