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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齿与甜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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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1章(第3/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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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按下去了。

    沈牧的手机在袋里响了一声,他笑了笑,把微信备注当场改成了“糖水铺顾青禾”。

    顾青禾瞥见他的像,一只金毛坐在诊所门,阳光底下眯着眼。

    “这不是阿黄吧。”

    “不是,诊所里的,叫大福。”沈牧笑,“比阿黄年轻十岁,一样懒。”

    阿黄从鼻子里了一下气,像听懂了。两个都笑起来,柜台内外这层薄薄的生分,也就这么笑开了。

    药放下,沈牧又代了几句,蹲下去在阿黄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才提着箱子走了。

    顾青禾送他到门,看他骑上电动车,沿老街拐出去,背影很快被巷吞掉。

    他站了一会儿才回身,阿黄正坐在柜台边等他,尾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地。

    药盒搁在柜台上,沈牧的字写在盒盖上,两行,一行剂量,一行“早晚随饭”。

    还是那样的字,一笔一划,收尾时往上挑。

    顾青禾把盒子收进抽屉,又拿出来看了看,才去做饭。

    晚上,顾青禾把药拌进饭里,阿黄吃得比昨天多。

    他松了气,坐在床边翻沈牧的朋友圈,不多,几张诊所的照片,几段路边的猫狗。

    他想起高中,想起自己总在早自习前把作业推过去,沈牧总在课间还回来,上面偶尔多出几道他看漏的错。

    那时候谁也没想过,四年后会这样再见面。

    夜再一些,阿黄忽然从窝里站起来,慢慢走到床边。

    顾青禾刚要起身,它已经把前腿搭上床沿,凑过来,用冰凉湿润的鼻尖,在他手背上碰了一下。

    就一下。它收回前腿,回到窝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青禾没来由地心里一空,把手背贴到脸上。

    鼻尖留下的那点凉意慢慢散了,手背却有些发烫。

    他翻来覆去到半夜,才在这点说不清的热里睡过去。

    那点热没在夜里散掉。清早起来,顾青禾把手背贴到脸上,那儿还留着一小片温,像阿黄鼻尖刚离开。

    夜里他照例侧着睡,耳朵压在枕上。

    耳根后先是发痒,痒在最里面,抠不到;他迷迷糊糊去挠,指尖摸到的那片皮肤烫得不正常。

    阿黄在床边抬起,眼睛在黑暗里两点亮。

    他骂了句什么,把被子蒙过。

    后半夜,那阵痒退下去,只剩耳垂上一片麻,他才重新睡着。

    清早照镜子,耳根后面几道指甲印,红得发亮。耳朵还是那对耳朵,招风,耳垂厚。他拿冷水拍了拍,没当回事。

    陈伯来买糖水,看他第三次去抠耳朵,笑他:“招蚊子啦?别抠,越抠越痒。”

    “这蚊子专挑耳朵咬。”顾青禾说。

    “你小时候就招蚊子。”陈伯端了碗,慢悠悠地走了。

    可他知道不是蚊子。

    那痒没有包,不肿,白天偶尔冒一下,夜里才真正发作。

    连着几晚,痒从耳根爬到整个耳廓,耳骨酸胀,像小时候换牙前那种胀。

    他忍不住去揉,揉耳根,揉耳垂,揉着揉着,那阵痒竟退成一种舒服,顺着耳后往下淌,淌得半边脖子都软了。

    他吓得把手缩回被子里,心跳得又响又快。

    “你是不是中邪了。”他小声对自己说。

    嗅觉几乎同时候坏的。

    那天傍晚下过雨,他出门倒垃圾,一味道兜砸过来——烂菜叶、下水道、鱼腥、猫尿,一样一样全挤进鼻子里,浓得他当场呕。

    他扶着墙站住,胃里翻江倒海。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味道却像有把盖子掀开了。

    他逃回铺子,关上门,那些味道还隔着门缝往里钻。

    连着两天,他吃什么都没胃。

    客身上的汗味、阿黄嘴里的气味、灶上糖水熬过的一点点焦,全都放大十倍百倍地往他脑子里灌。

    他烦得把火开得比谁都小,怕哪一锅糊了底。

    第三天,味道分开了。

    他站在门透气,闻着闻着,忽然能说出每样东西从哪来:墙根的青苔在左边,晾在二楼的被单在右边,张婶家的排骨刚下锅。

    他闭上眼,整条巷子在鼻子里摊成一张图。

    再低,阿黄正仰着脸看他,喉咙里轻轻哼了一声。

    他蹲下去凑近闻它——太阳晒过的毛、旧垫子的棉味,还有一点很淡的甜,从它颈子底下的皮肤里透出来。

    “我是不是没睡醒。”他小声对阿黄说。阿黄拿鼻子碰了碰他的下,尾摇起来。

    淘米的时候,手在水里滑得抓不住,米粒从指缝漏下去。

    他翻来覆去地看,掌纹还是那些掌纹,摸上去却像涂了层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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