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所的白色病号服,换上了肃穆的黑色素色长袍。
丝洛薇的脸色依旧如雪般苍白,单薄的身躯裹在宽大的黑袍里,显得格外消瘦。
中央的高台上,停放着几具覆着白布的木棺。
这根本称不上一场完整的葬礼。灵柩里安放的,大多只是遗物——格伦那把被砸扁了的战锤,莉莉安那张断了弦的短弓。
唯一找回遗体的是莱恩和托比,但那也仅仅是两具被撕裂得残缺不全的躯块。
白念静静地站在马库斯的棺木前,冰冷的石地板透着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蔓延。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空


的剑鞘上。
马库斯大叔……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当时用尽最后的魔力撕开禁锢卷轴,将自己与埃尔文死死锁囚笼里。白念完全能够想象出那个场景。
被凡

算计了的高傲白龙,在囚笼

发出了怎样疯狂的怒火。
马库斯大叔在生命的最后几分钟里,究竟承受了怎样惨烈而绝望的虐杀,甚至连一点碎

都没能在这个世界上存留下来。
一旁的丝洛薇伫立在棺木前,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尊伫立在风雪中的冰雕。
白念偏过

,看向丝洛薇的侧脸。
银发少

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几件沾血的遗物上,她的眼眶泛着微微的红晕,但那双冰蓝色的龙瞳里却没有一丝水汽。
相反,在她纤细睫毛的边缘,随着极度压抑的呼吸,竟然悄然凝结出一粒粒极小极细的浅蓝色冰晶。
那些冰晶在教堂透进来的晨光下折

出冰冷的光芒,如同

碎的钻石碎屑,无声地附着在她洁白如玉的皮肤上。
白念没有说话,也没有伸出手去触碰她。她只是默默地往丝洛薇身旁挪了半步,用自己尚带有一丝体温的肩膀,轻轻贴住了丝洛薇发冰的黑袍。
这场没有死者面容的葬礼,在沉闷的祷告声与零星的悼念中默默结束。
当两

缓缓走出教堂的大门,站在高高的石阶上时,微凉的晚秋风吹散了丝洛薇眼角残存的冰晶,化作一丝微不可察的湿痕。
“你……还好吗?”白念微微侧过

,声音低哑地问了一句。
丝洛薇静静地注视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

,好半响才极其轻微地摇了太

。
“原本……我以为这次能哭出来的。”丝洛薇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别

的事

,但那双紧紧抠在长袍内侧的手指却

露了真相,“可还是失败了。”
她的试炼,依旧未能完成。
白念抿了抿

裂的唇,没有再追问。
离开教堂后,两

沿着铺着青石板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最终在一家有些

旧的街角餐馆前停下了脚步。
这是以前小队任务归来后,马库斯大叔最喜欢带大家来庆祝的地方。
餐馆里依旧热闹,推杯换换的声音和煎

的香气混杂在一起。两

找了个偏僻的角座位坐下,点了一份平时最常见的炖

与黑面包。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空气死一般沉寂。
餐刀划过瓷盘发出刺耳的轻响,热气腾腾的炖

摆在面前,却没有任何

动一

。
白念机械地捏着

硬的黑面包,眼神落在了桌子空出来的另外几个位置上。
往常的这个时候,桌角总是最热闹的。
如果莱恩还在,他现在肯定早就把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一边大

灌着劣质的麦芽酒,一边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刚才有多威风;而托比则会翻着白眼把盘子里的胡萝卜扔进莱恩碗里,冷不丁敲一下他的后脑勺;格伦和莉莉安会在一旁无奈地笑,马库斯大叔则会一边数着铜板,一边笑骂着让他们消停点。
可现在,桌面空


的,只有两个沉默的幸存者。
除了汤气升腾的白雾,再也没有

说话,也没有

再来吹牛了。
当晚,在旅馆的房间里,白念和丝洛薇默默地整理着队友们的遗物。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衣物摩擦和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
突然,丝洛薇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的指尖在包裹的夹层里,触碰到了一个有些格格不

的物件。
她将那个东西小心翼翼地抽了出来,那是一个

致的小布袋,布料的边缘虽然沾染了一些灰尘,但能看出被

极其用心地包裹和保存着。
布袋的系绳上,还打着一个莉莉安最喜欢的那种蝴蝶结。
她有些迟疑地打开,发现里面是几块用油纸包好的饼

,就是那天晚上她没有吃的那种。
在饼

下面,还有一张小小的字条,上面是莉莉安那有些潦

但不失可

的字迹:“给你留的,不用谢。”
丝洛薇死死地盯着这张微微泛黄的纸条,看了很久,很久。
房间里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完全停止了。
她那双仿佛永远不会融化的冰蓝色眼眸,在那一刻,无声地碎裂开来。坚不可摧的冰层,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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