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之夜，姐姐不见了？

着皮吸空了里子，皮肤皱贴着骨，十指蜷成枯枝，眼窝塌陷，嘴唇只剩一线皮。

    道旁有被掀翻的铁锅，有半截烧成黑炭的旗杆，风从穹顶裂灌下来，卷起一阵阵涩的尘土，却始终带不出任何回声。

    罗莎忽然拽住他的袖，“你闻到没有？”

    伊林吸了吸鼻子。

    那味道沉在喉底，又粘又厚，像有把整片战场塞进一只大瓮里，用泥封了，埋在地底下沤了很多年，才在今挖开。

    他点了点，没有开。

    前方的马停住了。

    伊林拨开两名步兵的肩望出去，甬道在此处骤然开阔，露出一座巨大的圆形内城。

    穹顶已经碎了大半，数道灰白天光从裂斜斜倾落，照在整座内城的正中央。

    那里堆着一座塔。一座由尸体垒成的塔。

    的，魔族的，还有更多他叫不出种属的，几百具尸骸错着堆叠而上，几乎要触到穹顶的裂。

    最下层的尸骸早瘪发黑，像被榨尽了最后一丝水分，越往上，腐败程度越轻，靠近塔尖的位置甚至还能看清铠甲上残留的漆色，和凝固在断肢边缘的暗红血珠。

    尸骸的姿势并不零，每具都被摆放得很仔细，手腕或叠或反折过顶，颅齐齐朝向塔心，像是某种古老仪式中献祭的牲。

    塔身四周有一圈半透明的黑色气流，像旋风又像浓烟，以极慢的速度旋转着，刮过尸堆表面时卷下细碎的末。

    末在落下的光柱里飘飘摇摇，像整座城堡在下雪。

    伊林的掌心全湿了，他握了握剑柄才发觉那是自己的汗。

    “尸堆底下。”伊莉莎在他身侧勒住马，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能听见。

    他顺着她目光的方向望过去，在尸堆最低层的影中看见一团庞大的廓。

    那东西一开始很像是突出地面的岩砾，灰紫色的皮肤覆满河流般的黑纹，胸极缓慢地起伏，每一起伏便带出一铁锈般的气息。

    它靠坐在无数尸骸中，身上没有甲，隆起的肌群像老树根须一层层绞缠成的形，两条臂膀垂在膝侧，十指陷身下的石板。

    一条前臂粗过伊林的腰身。

    前排的老兵不知何时全停了下来。有张着嘴，有揪住马鬃不让自己后退，空气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一两匹马短促的嘶鸣。

    那只庞大身躯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赤红。

    像一层刚从炉膛里舀出的岩浆在眼眶中滚动。

    它没有立刻起身，只是缓缓转动眼珠扫过群，视线过处像有一道无形的重物碾过顶。

    前排几匹马齐刷刷地扬蹄倒退，一个年轻士兵膝盖发软，撞在石板上磕出清脆的一声响。

    队伍里有发出一声哑的惊叫，像砂砾刮过石板：“老……老魔王……你不是死了吗？”

    赤红的眼珠定住了。

    地面的石板猛地一颤，战马嘶鸣成一片。

    那具庞大身躯开始缓缓撑起，灰紫色的肌层层绷紧又松开，传出沉闷的轰响，像整座山在泥土处翻了个身。

    它撑着膝盖一寸一寸站起来，肩胛在皮肤下缓缓滚动，越站越高，高到穹顶漏下的光几乎被它遮去半边时才停住。

    一道旧创从右肩斜劈至腰侧，外翻的皮早已发黑愈合，像一道烙在岩石上的裂谷。

    它咧开嘴，错的尖牙从牙龈处露出来。

    “死？”它笑起来，声音像岩浆在岩层间翻滚，“本王花了这么多年做局，连亲生的儿都骗过了，就是为了让以为本王死了。”

    它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浮出几缕黑色的气息，像活物一样钻出皮肤蜿蜒爬升。

    尸堆上的黑色旋风骤然收缩，呜呜地倒灌进那只掌心，像是被饥饿的巨吞没。

    整座尸堆表面的皮簌簌剥落，弥漫起一片呛的尘雾。

    它收拢五指，闭上眼，原地停顿了片刻，像在品尝什么滚烫的东西，周身的皮肤下爬满蚯蚓般的暗纹，肌鼓胀，骨骼发出沉闷的错动声。

    再睁开眼时，那压力从它体内轰然开，像一堵看不见的墙从尸堆中心推出来。

    前排士兵齐刷刷倒退好几步，有武器脱了手砸在石板上，脆响连连。

    穹顶浮灰被震得簌簌坠落，在光柱中翻涌成灰白的雾。

    莱拉将盾面顶在身前，靴底在地砖上向后搓出半尺，才堪堪稳住身形。

    罗莎低着，指尖停在胸前，那半个圣光礼画到一半便落不下去，指尖微微发抖。

    有开始往后退了，零碎的脚步先是两三声，很快连成一片，马被主拽着缰绳频频调，蹄铁在石砖上发出刺耳的刮响。

    老魔王看着这一幕，赤红的眼珠里像多了点餍足的兴味，像在看蝼蚁慌不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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