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之夜，姐姐不见了？

  那光冲她眼前所有的黑暗，像她从未见过的晨光。

    她的身体弓起来，又塌下去，浑身痉挛，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她像一叶被打碎的小舟，沉睡梦的最处。

    莱拉醒来时，先看见的不是光。

    是一种很淡的、晕在眼皮上的暖意，像烛火燃了许久之后变得昏黄而安静，又像天快亮时从窗缝里漏进来的灰蓝色。

    她睁着眼躺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想起自己在哪里，想起昨夜那些胡的、荒唐的、把心都掏空了的话。

    她没有急着动，因为她胸正压着一团温热的东西。

    很小。窄窄的，带着呼吸，一伏一伏地贴在她心。

    她低。

    伊林趴在她身上，睡得毫无防备，脑袋整个陷进她双之间那道柔软的沟里，脸颊压着她的，压出一个的凹陷。

    他一双手环在她背后，一手扣着她的腰侧，指节收得太紧，指甲隔着皮掐出浅浅的月牙痕；另一手攥住她后背的一片衣料，攥得皱的，像怕她会在下一气里化成风从指缝间流走似的。

    他没有醒，却仍在含含糊糊地动着嘴唇，声音又哑又软，像在梦里跟什么争执：“不准走……我不准你走……”

    她屏住呼吸，僵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再出声，气息又匀下去，整个沉甸甸地贴着她，睡得又熟又实。

    她却忽然想笑。

    这个胆子大得能往魔王军阵线里冲，敢当着她的面说“你们几个我全都要留下”，怎么一睡着了，就变成一只怕被丢下的小东西了？

    她笑起来，鼻息粗粗地出来，却带出一声没咽净的哭腔，哽在喉咙里。

    她垂着眼睛看了他很久。

    他的后脑勺露在外面，发被汗浸得湿漉漉的，一缕一缕地缠在一起，露出底下细白的皮。

    她想起他总顶着这样一发跑来找她，而她每次都要嫌弃他两句；他就不怎么上心地薅一把额前碎发，笑得眉目弯弯的，像占了什么天大的便宜。

    她从没有仔细看过他的顶。那个藏在一窝发中央的发旋，小小的，浅浅的，像某条河流的源。

    她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他后脑上。

    她没有弄醒他。

    只是用指腹碰上发根，顿了好一会儿，才极轻极慢地顺着那个方向摸下去。

    动作生涩又小心，像怕碰碎什么一样。

    她的指腹有茧，停在最细软的新生发丝上时，粗粝的触感显得格外分明。

    她绕到那个发旋上，指腹顺着漩涡的纹路打圈，一下，又一下，像在抹平什么褶皱。

    他动了一下。

    像一只被搔到舒服处的猫，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近乎气的哼哼，又往她胸那道凹陷里钻了半寸。

    她停下，他却不依，皱着鼻子追着她的手指蹭，像在梦里也知道那处温暖来自哪里。

    她只好又把手放回去，顺着那个发旋一圈一圈地摩挲。

    他就在她掌下慢慢安静下来，眉心那一点浅纹都舒展开了，连呼吸都变得绵长，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可以放心沉下去的地方。

    她摸着他的发，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站在城门对她说“你做不到的”时那双眼睛，想起他冲进城楼下那片暮色里来追她时跑得发白的脸。

    她又想起他说过的话，说他是被家里赶出来的，是姐姐在路边捡到他，把他拣回去慢慢养大的。

    他说起那些事时声音很平，像讲别的故事，只是眼圈微微泛红，被他低躲过去了。

    那时候她不懂。她想，一个能有怎样的过往，才能把那样的伤说得那么轻。

    现在她忽然懂了。他想被捡起来，想被抱在怀里。他找了那么久，也只是想找一个不会把他丢下的。

    那道湿润的触感传来时，她起初没有反应过来。

    有什么东西正含着她左边的尖，温热、湿软，小小的舌尖抵在她晕上，轻轻、笨拙地动了一下。

    她低，看见他把脸埋在她胸前，嘴唇正衔着她那一点，像一还没睁眼的幼兽循着本能找到了一热源，含得又轻又稳，脸颊微微动着。

    他大概根本没有醒来，只是在梦里模糊地寻找什么；她的落进他唇间的一瞬，他眉心的皱纹都松开了，喉结滚了一下，像是终于咽下了什么悬了很久的东西。

    她抬起手想推开他。

    她想起他们之间的那些事，那些粗重的喘息、湿的纠缠、凶狠的撞击。

    她以为他又要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地索取。

    可他只是含着，安静地、缓慢地吮吸，不像欲，更像一种比欲古老得多的本能。

    他的睫毛垂着，末端有一点湿——那大概是他先前哭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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