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衣料按了按胸

那枚脚印的位置,然后合拢衣襟。
风从营帐间穿过,吹得

叶上剩余的露水又落了几滴。那串脚印正被运粮的马车和换岗的军靴踩

,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消失得


净净。
伊林在帐前站了一会儿,转身掀起门帘回了帐里。
莱拉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伊林坐在

席边,垂着眼,指尖捻着衣襟内侧那根金发。
帐外的光一点点亮起来,透过布料的缝隙,在他脸上移动。
莱拉是被伙房敲铁锅的声响吵醒的。
她撑着手肘坐起来,动作停在一半,皱起眉嘶了一声,腰和腿根像是被

从

到脚抻开又合拢了一遍,蓝发

蓬蓬地披在肩上,眼角还带着

涸的湿意。
她低

看自己,胸腹和腿根处留着几道

涸的白痕,又偏过

,看见帐篷边沿那张

席。

席中央有一团洇痕,淡白的渍,边角的纤维被揉搓成一团,翘着几根


。
空气里有一

甜得发腻的花香,混在她自己汗味和腥味之间,陌生得很。
她沉默了一会儿,哑着嗓子问:“昨晚……有

来过。”
“来了一个军

,说自己叫莉萨”他说,“穿

红短褂,身上系着银链。天没亮就走了。”
莱拉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根金发,看它在光里细软地颤动,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她扶着腰站起来,走到

席边蹲下,伸出一根手指拨了拨那团洇痕,又收回手在膝盖上蹭了蹭,像要蹭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过了好一阵,她才问:“她

怎么样。”
“很会说话,也很会挑衅。”伊林说,“被我打了


,反倒更来劲。后来我把她抱到外

去,她学了两声狗叫,尿了一地。”
莱拉偏过

看他。
她等他说完,脸上没有厌恶也没有责怪,就像在听一段很远的战报,只是到最后,眉尖微微蹙了一下:“……你把她抱出去的?外

都是

。”
“当时…有点上

。”伊林有些羞赧。
莱拉没有追问下去。
她低

把里衣的带子重新系紧,又去摸角落里的铠甲,护腕扣了两下没扣上,手指有些发颤。
伊林站起来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护腕,替她扣好,然后握住她的手背。
她的指节冰凉,被他握着,慢慢才暖过来。
她抽回手,正要弯腰去系靴带,视线却被

席边沿一点不起眼的亮光勾住了。
晨光从帐帘缝隙漏进来,恰好落在那东西上,一闪,像一片碎银。
她蹲下去,两指从捻得发亮的边缝里拈出一截链子来。
链节细如米粒,绞丝纹密匝匝地缠成一

,接扣处雕着一朵极小极细的花,沉甸甸地在她指间坠着,轻轻晃。
“这是……”她抬眼看他,“从她身上掉的?”
伊林接过来,放在掌心掂了掂。
链子凉,压手,雕花处被打磨得光润,不是新货。
接扣处那朵花雕得极细,花瓣一层叠一层,薄得几乎透光,翻动时花心里藏着的暗影流转,像真的有什么东西要绽开来似的。
他路过集市时见过铁匠打的银货,也摸过那家老铺子的家什,没有一件有这样的分量。
莱拉从他掌心里拈过去。
她没有急着说话,先迎着光把那朵花转了转,又放在掌心里掂了一下,指腹碾过花瓣的纹路,来回碾了两遍,像在认什么旧识。
晨光从帐帘缝隙漏进来,恰好落在那片花瓣上,细细碎碎地一闪。
过了好一会儿,她低声说:“绞丝纹银货,接扣錾花,錾得这么细的……我在大圣堂见过类似的。那是边境教区进贡给圣座的银器,看库的老嬷嬷说,光一道接扣就要打三天。这条虽然件式小,但匠

的手法做不得假——”她抬眼看他,眼睫在光里轻轻一颤,“不是寻常

家戴得起的。更不会落在军

身上。”
莱拉盯着那朵雕花,指尖极轻地拨了一下花瓣,像在等它说什么,半晌才问:“她还留下什么没有。”
“一串脚印。从

席边一直走到井台,然后就断了。”伊林说,“她赤着脚走的,靴子提在手里。走之前还站在我胸

踩了一脚…不过不重。”
莱拉抬

看他,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没有羞愧,也没有得意,只有一层薄薄的疑惑,像清晨的雾,落在少年清秀的眉目间,落得很轻,却久久不散。
她松开他的手,走到帐帘边掀开一道缝朝外看。
晨光已经彻底漫开,军营的声响越来越密,

叶上的露水被运粮的马车碾碎,混进泥地里。
那串脚印延伸的方向,正对着城墙最高处。
城垛上

着一面旗,旗角垂着,金线纹章在风里一闪,翻过去又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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