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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之夜,姐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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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消失(第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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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睡得很沉,中间迷迷糊糊好像听见什么闷响,像院里装粮食的麻袋倒了,又像什么在很远的地方喊了一声。

    他翻身想醒,却被被子裹着,被一暖融融的倦意拖了回去,重新沉进梦里。

    他醒来时,是先觉得冷的。

    被子另一侧已经凉透,连褶皱都被抚平了,像是有在离开前用手把铺展匀过,不像是睡过又起来的样子,更像是走了很久、走得很放心。

    伊林揉着眼睛坐起来,屋内灰白,天光大亮。

    他叫了一声“姐姐”,嗓子带着睡后的沙哑。

    没有应。

    他又叫了一声,这才披上外衣,趿着鞋往灶间走。

    灶间空的。

    桌上摆着一碗粥。

    粥盛得满满的,碗沿搁着一双筷子,旁边一只白瓷碟里卧着一枚剥得光滑的蛋。

    粥面已经凝出一层薄薄的米皮,蛋也凉透了,触手带着清晨的寒气。

    伊林怔怔地看了那碗粥一会儿,伸手碰了碰,凉的。

    他想,她怎么没等他起来再盛呢?

    她每天早晨都是等他穿衣洗漱好,才从锅里现盛出来的,说是这样才热乎。

    可是这碗粥放凉了,她也没有端着粥从灶台后面走出来。

    他这才猛地回。

    堂屋的木椅翻倒在地上,一条椅腿从榫里脱出来,断裂的茬白森森的。

    墙上有几道焦黑的灼痕,没有规律,像是被无形的手从墙上刮过,留下几道陷的凹槽,槽烧得焦黑。

    黑灰顺着墙缝往下爬,染污了小半面土墙。

    窗台边的陶罐也倒了,花瓣洒了满地,露出罐底积了几年的灰。

    院子里没有声,风吹过檐角,发出断续的呜咽。

    “姐姐!”他的嗓子劈了,几乎是撞开堂屋的门冲出去的。

    院门大敞着,晨露打湿门框,地上磨出一道色的痕迹,像有什么东西被拖拽过,可那痕迹太浅,浅得只能看出一个的鞋底匆忙擦过。

    伊林赤脚站在院里,晨风灌进他衣襟,冻得他浑身发抖。

    “楼兰!”他喊出那个名字。

    那是他有一回守着她病倒时,从她昏沉的呓语里拼出来的音节,他从未当面叫过她,只在心里反反复复、默念过许多遍。

    现在他喊了出来,又急又哑,像溺水的伸手去够一根浮木。

    群山不答。

    他站在空的院子里,回望那间屋子。

    灶间的烟囱还在冒出一丝极淡的烟气,灶膛里还剩一点没有完全熄灭的余烬。

    她烧好粥、剥好蛋,又把火拍灭,才不在了。

    他重新走进灶间,站在那碗凉粥前。

    粥面上凝着一层白皮,像一层薄薄的眼睑,把热气都盖在里面。

    他伸出手,碰着粥碗,半晌没动。然后他低下,看见碗底有什么东西,被米汤涸的白痕半遮半掩。他伸手去摸。

    碗底确实有东西。

    他的指腹贴着粗糙的陶土内壁,摸到一串歪歪扭扭的刻痕,有有浅,像是用指甲或什么尖利的东西匆忙划上去的,又被晾凉的米汤薄薄覆了一层,不把碗翻过来根本看不见。

    伊林把碗翻过来,光从灶间门斜斜铺进来,照见碗底的糙土上密密挤着三行划痕,有的得刮下陶屑,有的浅得几乎断在中间。

    他认得这个。

    那是他们早年间玩熟了的暗号。

    有一回楼兰去镇上补盐回来晚了,他在院门的石上蹲到天黑,她回来时蹲下来把他捞起来,顺手从地上捡了块碎瓦片,在他手心里画了一道横线两道竖线,说,以后再寻不着姐姐,就去找暗号,找到暗号就能找到路,这是咱们俩的秘密。

    他那时还当是游戏,攥着拳怕把瓦灰蹭掉,一晚上没洗手。

    但碗底的刻痕不像游戏。

    笔画,收尾急,第二行写到一半拐了个弯又硬生生止住,像写的写到途中被什么打断了。

    伊林蹲在灶间地上,举着碗,眯起眼一个一个认。

    认到第二行中间,他的手指开始发抖,碗沿磕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放下碗的时候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里屋的门半掩着。

    她平出门总是把门合严实,怕灶灰飘进里间,今天却半掩着,留出一道窄窄的缝。

    伊林推开门,动作放得很轻,像怕吵醒谁。

    床铺是叠过的,被子叠成四方块,床单抹得平整,枕巾搭在枕正中间,她走之前还好好收拾了屋子。

    可床沿那截粗布往下耷拉了一个角,露出的褥子边裂着一道子,布料茬不齐,像被撕扯过的,又被急匆匆拉平,用被单重新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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