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群华录

桐见了杜衡，丑脸上堆起谄笑，露出一黄牙，拱手道“杜小旗，一向安好？”

    杜衡面色冷淡，哼了一声“我道是谁，原是程爷。不知什么风把尊驾吹到寒舍？此间庙小，容不下尊驾这尊大佛，有话便在此说，不敢请。”

    程桐脸上肌抽动两下，随即堆起笑脸，硬往院里挤，中连道“你这后生，兀那后生，说得甚么外道话？我与令尊乃通家之好，怎地今与我这般生分？有话且进屋说，立于门外，成何体统。”

    杜衡胳膊一横，如铁门闩般挡在门前。

    两身形悬殊，那程桐又矮他一，哪里挤得进去？

    急得直跺脚，没奈何拽过杜衡袖子，凑到耳根子下，附耳低声道“小哥儿，快些放我进去再说！滑县要出天塌的大事了！您若不伸手，这会子可就闹到没个收场处，如今都这般时候了，怎还与我置气哩？”

    杜衡冷眼看他，不为所动。

    程桐越发焦急，连连作揖道“好哥儿，往是我猪油蒙了心，给您赔罪！眼下县尊让架了票，您再推三阻四，便真要出命了！”

    看官你道杜衡为何这般厌恶程桐？

    原来这程桐不只是户房经承，还有一重身份乃本地锦衣千户马骉之内兄。

    他妹子嫁与马骉做填房，生了个儿子，因此颇有些体面。

    那马骉虽是挂职千户，却不掌滑县事，毕竟是正五品武官，又与杜裕是换帖兄弟，杜衡见了也得尊一声伯父。

    程桐仗着这层关系，往里颇拿身份。

    若只是摆架子，杜衡也不与他计较。

    可恨这程桐色胆包天，见李氏年轻貌美、守寡在家，竟趁杜衡病重之时，打发媒上门提亲，要娶李氏为妾。郵件LīxsBǎ@gｍail.ｃｏm?.ｃom发布(
    打的是财两得的主意。

    既得了美，又图谋杜家的产业。

    李氏虽是侧室，却品端方，当即把媒赶了出去。

    只是她生懦弱，反觉是自己名声不好，才招来觊觎，待杜衡病愈，竟险些自缢。

    就为这事，杜衡恨程桐骨，见了他自然没好脸色。

    有诗讽程桐曰：

    獐鼠目一刁胥，仗势欺心计太疏。

    妄觊良图产业，堪笑黔驴技不如。

    却说程桐也是场面上的，能屈能伸，任杜衡冷言冷语，只是赔笑道“小爷，前番是我猪油蒙心，被小挑唆。待此事了结，我亲自上门给老夫磕赔罪，任凭发落。眼下救要紧，沈县尊若有个三长两短，滑县便要大了。”

    杜衡冷声道“县尊被架了票，自有三班衙役料理，寻我做甚？锦衣卫自有职司，不管这等闲事。除非马伯父发下手令，否则岂可擅动？”

    他这话明着是推托。

    锦衣卫虽有缉拿不法之权，可保卫知县安危，却不在其列。

    便是滑县令有个好歹，自有上官担责，与他一个从七品小旗何？

    程桐苦着脸道“我的小爷，您就别拿我取笑了。衙门里那些衙役是什么货色，您心里不清楚？遇到敢绑七品正堂的，他们有甚用处？再说我那妹丈，而今奉旨去了陕西防边，不在家啊。他若在家，还需这般？”

    二正在门争执，话音早就惊动了那正房的李氏。只听屋内传出怯生生的声音道“衡儿，外面是何在喧闹？”

    杜衡闻声，立时收了怒容，回温声道“娘，无事，便是衙门里点小事，我这便打发走他，随后给您买吃食去。”说罢回瞪着程桐，厉声道“大清早便大呼小叫，惊了我家老夫！前番旧账还未与你算，若再不走，仔细我把你塞井里去！”

    程桐却不接他话，反倒朝着正房高声喊道“老夫，您行行好！沈县尊被歹绑了票，杜小旗若不出手，县尊命难保！真出了意外，杜小旗也脱不了系啊！”

    杜衡闻言勃然大怒，一把揪住他前襟，将凌空提起，作势便要往外掷。却听李氏在屋内急唤道“衡儿，休要无礼！”

    杜衡闻言只得松手将放下，恨恨道“今便宜了你！老老实实站在院里，若敢动一下，休怪我不讲面！”说罢便快步进了正房，跪倒在地说道“娘，对不住，大清早让这厮扰了您清净。”

    只这一声娘，便叫得李氏热泪盈眶。

    她本是妾室，按规矩嫡子不必尊她为母，可这孩子却肯这般待她，心中怎能不慰，她连忙上前扶起，当下哽咽劝道“儿啊”

    那李氏打起帘子出来，眼圈儿红肿，战兢兢道“好哥儿，家是个道家，本不该预外事，只是听得城里沈县尊是个民如子的清官，若能帮衬一二，也是替你死去的爹爹积些德福报。”

    杜衡感念李氏侍疾之恩，见她出言相劝，便不忍拂她了心意，再者，眼下他又正需找个契机在滑县立威实权，若能借着此事立威，收服那帮老油子，往后陋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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