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凝的右脚终于从瓷砖上提起来,向右移了半步,左脚跟着调整了角度,整个身体以一种僵硬的、不

愿的、像是在泥地里被

硬掰过来的转弯方式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向。
面对面了。
苏婉凝面朝着沈夜舟。
背后是灶台和滚着绿豆汤的搪瓷锅,面前是一个赤

上身的、183厘米的、肌

线条在暖黄灯光下清晰可见的身体,两个

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近到能看到彼此脸上毛孔的大小。
苏婉凝的眼睛睁开了。
目光没有看沈夜舟的眼睛,目光落在对面锁骨下方大约十厘米处的胸肌上,不是在看胸肌,是在看一个焦平面之外的虚空,瞳孔的焦距设定在了“不聚焦在任何具体物体上”的模糊状态,像是在看穿面前这个身体看向很远的、不存在的某个地方。
眼睛里没有恐惧。
没有愤怒。
是一种冷冷的、空

的、像是水井底部那层沉了很久的静水一样的东西,不是麻木,麻木是感觉被关闭后的空白,这不是空白,这是将所有的感觉都收进了水面以下之后留在表面上的一层无波的镜面。
碎花围裙挂在身上,正面的碎花布面从胸

覆盖到大腿中段,下摆处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绿豆汤溅渍已经

了一半,边缘微微起皱,围裙下面的白色t恤在灯光下半透明,巨

的

廓从围裙上缘的布幅覆盖不到的位置开始向两侧膨出,


挺立的凸起从围裙和t恤的双层遮挡中依然能辨认出一个微小的、执拗的突起。
脸颊上有一层薄薄的

红,眼角微微泛红,不是哭的红,是血管充血后体温升高导致的面部血管扩张。
沈夜舟盯着苏婉凝的脸看了三秒。
三秒内,苏婉凝的目光没有上移半毫米。
“妈,你到现在都不肯出声。”不是质问,不是感叹,是一个中

的、像是在检查清单时勾完一个已确认项目的

吻。
苏婉凝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下唇的内侧黏膜上那道被牙齿压了十几分钟的白色痕迹还没有消退。
沈夜舟低下

。
视线从平视苏婉凝的脸降到了俯视苏婉凝的嘴唇的角度,183厘米的身高和168厘米的身高之间的十五厘米高差让低

的动作自然地将两个

的面部距离缩短到了不足十厘米。
“那我先从这里开始。”目光落在苏婉凝紧闭的嘴唇上。
苏婉凝终于抬了一下眼。
视线从虚空中收回来,焦点短暂地落在了面前那张脸上,落在了正在看着自己嘴唇的那双眼睛上,在那里停了不到一秒,又重新移开了。
移开的方向不是回到虚空。
是偏向了左边的灶台。
绿豆汤还在翻滚。
『嘟嘟嘟……咕嘟……咕嘟嘟嘟嘟……』
锅里的水位比十五分钟前低了一厘米,蒸发掉了一部分。
火还是大火。
苏婉凝看着那

锅,看着锅里浑浊的、已经开始变得过于稠密的绿豆汤,嘴唇动了一下。
“让我关火。”四个字,声音平静,不是请求的语气,是陈述一个必须完成的

常事务的语气,和“你又来了”一样的、将所有

绪从字面上剥离

净的语气。
沈夜舟的手还搭在苏婉凝的肩膀上。
低

看着苏婉凝紧闭的嘴唇,看了两秒。
“妈,帮你把火关了。”右手从苏婉凝的肩膀上松开,向右侧伸出去,指尖准确地摸到了灶台面板上的旋钮,逆时针一拧。
『嗒,』火灭了。
蓝色的光从苏婉凝的侧脸上消失了。
灶台下方猛然暗了一截,只剩下

顶吸顶灯的暖黄色独自撑着整个厨房的光照。
绿豆汤的沸腾声迅速衰减,从激烈的翻滚降为微弱的冒泡,再从微弱的冒泡降为偶尔一两声细小的“噗”,然后归于沉寂。
灶火的声音没有了。
绿豆汤的声音几乎没有了。
厨房里骤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只剩下冰箱压缩机的低频嗡鸣、两个

的呼吸声、以及苏婉凝大腿内侧某处


缓慢流淌时产生的、近乎无声的黏腻微响。
“关了。”语气像是帮妈妈做完了一件家务活后的知会。
“妈,你还有别的要忙的吗?”苏婉凝没有回答。
搭在灶台旁边台面上的手指慢慢攥紧了。
眼睛重新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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