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嫁第三部

    第二天一早，张月秋就出了门，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几只在墙根底下刨食。『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她走得比平时慢，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拎着个布兜，布兜里装着几个刚蒸好的红薯面窝窝。

    她昨晚跟李大猛说好了——他今天去砖厂跟孙瘸子透气，她去找小敏把话说清楚。

    张月秋推开孙瘸子家的院门时，孙小敏正蹲在井台边洗菜。

    听见门响，她抬起，手里的芹菜停在半空中，水珠子顺着菜叶子往下淌，张月秋反手把门拴上，两个的目光在院子里碰了一下，孙小敏先开了，声音轻轻的，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等着来问责：“嫂子，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大猛昨晚跟老张喝酒，喝多了，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老张知道了你跟大猛的事。他今天肯定会来找你。”张月秋在小板凳上坐下来，把布兜搁在膝盖上，抬起眼睛看着她，“小敏，我不是来问罪的。我就问你一句——两回，都是在哪儿？”

    孙小敏把芹菜搁在水盆边上，手在围裙上蹭了又蹭，低着不敢看她：“嫂子，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该——我当时——”

    “我没怪你。我就问在哪儿。”

    “一回在我哥家老屋，第二回在河沿那边。”孙小敏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嫂子，你骂我吧。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哥，对不起所有。”

    “骂你什么。大猛那我知道，他要是犯起浑来，谁也拦不住。你也不容易，一个回娘家住，心里肯定有事。大猛跟我说了，是你主动的——可你当时刚从砖窑被那两个流氓吓坏了，大猛救你在先，这事不全是你的错。咱俩都是，我知道你不是那种故意坏别家庭的。你说一个月就回县城，不会让大猛离婚——就冲这句话，嫂子谢谢你。”

    孙小敏抬起，眼眶红了，嘴唇抖了好几下才说出来：“嫂子，你真不怪我？”

    “不怪。前的事翻篇了。我今天来，是替你把老张这块石搬开的。”张月秋站起来走到井台边，蹲下身把孙小敏手里那根被掐得稀烂的芹菜捡起来搁在水盆边上。

    “你听我说，老张手里没证据。他就是在哪儿听了几句风言风语，加上昨晚灌了大猛几杯酒，大猛喝多了说了几句胡话。他这跟过王德贵，最擅长的就是没证据的事也能编出花来。可他拿不出证据——你跟大猛的事，谁看见了？谁能证明？他空白牙，你慌什么。”

    孙小敏咬了咬嘴唇，低声说自己不是怕他来硬的，是怕他往外传，传到小龙耳朵里，传到婆婆耳朵里，自己在那个家就真的待不下去了。

    “他不会传。他比你更怕这件事传开。他怕大猛，大猛那把砍刀还在他家堂屋桌上搁着。他也怕孙瘸子，你哥那脾气你是知道的。所以他才来威胁你，不是威胁大猛——他不敢。你信嫂子，他这种欺软怕硬，你软他就得寸进尺，你硬他就缩回去了。”

    孙小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拿袖子蹭了一下眼角，问她现在该怎么办。我去里屋坐着，他来了你跟他说，我听听他到底想啥。

    他要是拿捏你，我就出来。他知道我知道了，这事就没劲了。到时候我再拿这事拿捏他，李大猛的脾气全村都知道，他不敢跟大猛硬碰。

    老张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响起来的时候，孙小敏正站在院子中间。

    敲门声响了三下，老张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那让起皮疙瘩的和气：“小敏，在家不？张哥来看看你。”

    孙小敏走过去拉开门。

    老张今天换了件净的灰布衬衫，手里拎着一兜橘子，脸上的笑跟昨天一模一样。

    他歪着往院子里扫了一眼：“你哥不在家吧？小敏，昨晚上我想了想，还是得来跟你聊聊。httｐs://ｗwｗ?lｔx)sba?mｅ?ｍｅ有些话，我觉得得跟你当面说清楚。你看我橘子都买了——让我进去坐坐，喝水就走。”

    “我哥不在。张会计，我昨天说了，那事是别瞎编的，你别信。”孙小敏手扶着门框，没有让开身子。

    “我知道我知道，张哥信你。可这事要是传到张小龙耳朵里，你婆家那边能饶了你？张哥嘴严，只要你肯听话——咱俩以后好好处，张哥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老张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已经把门推开半扇，侧着身子挤进了院子。他把橘子搁在石凳上，离孙小敏只有一步的距离，伸出手想去摸她的手背。

    里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张月秋靠在门框上，端着搪瓷缸子，歪着看着老张，嘴角挂着那个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笑：“老张，你说什么呢？跟我也说说呗。”

    老张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往后连退了两步，膝盖撞在石凳上差点摔倒。“月秋？你怎么——你什么时候——不是，我跟小敏就是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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