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沈秀兰收了工,拎着那件要改袖

的呢子大衣推开刘桂兰家的院门。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刘桂兰正坐在堂屋里踩缝纫机,踏板咯吱咯吱响着,抬

冲她点了点

,手上的活没停。
“刘姐,我那件大衣袖

磨了,你帮我看看。”刘桂兰把缝纫机上的活计收了尾,拿过呢子大衣翻到袖

,拿手指比了比长短:“换段贴边就行,后天来拿。”,“行,不急。”沈秀兰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拆旧贴边,聊了几句孩子的事——前进和祥杰在学校一起踢球,周明远在家里念叨祥杰的作文写得好。
刘桂兰听着,嘴角弯了一下,又弯了一下。
聊着聊着,沈秀兰忽然换了个话题:“刘姐,你上次去学校开家长会,见过李校长没有?”刘桂兰手里的剪刀咔嚓剪断了线

。
她把剪刀搁在缝纫机台板上:“见过。”,“那

不是东西。”沈秀兰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还是平平静静的。
刘桂兰的手指在台板上停了一下,继续穿针引线。
她低着

,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你怎么知道?”沈秀兰拿起搁在台板上的剪刀,翻来覆去地看,刀尖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前天他拿贫困补助的事刁难过我,知道我跟明远在一起以后才收敛了。”她把剪刀放下,抬起眼睛看着刘桂兰,“你是祥杰的家长,他也给你说过贫困补助的事吧?”刘桂兰的手指猛地一抖,针尖扎进了指腹。
她把手指缩回来含在嘴里,没有抬

。
沈秀兰看着她,声音比刚才更低了:“桂兰,他是不是找你麻烦了?”刘桂兰沉默了好一会儿,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拿围裙角擦了擦。
她重新踩起缝纫机踏板,针脚一排一排碾过贴边,密密匝匝的。
“他拿了张表给我看,说名额只有一个,得留给愿意配合的家长。”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

的事,“我说我配合,我以为配合就是帮学校打扫卫生、缝个被子。后来他把门锁了,把窗帘拉上了。”沈秀兰没有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刘桂兰旁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刘桂兰搭在缝纫机台板上的那只手:“你就没想去举报他?”刘桂兰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一颗一颗往下砸的泪。
她拿袖子擦了一下,又擦一下:“钱我已经拿到手了,事已经办了。现在去举报他,算什么?我把钱退回去?”她说到最后声音都抖了,“我现在觉得自己真脏,都没脸见孩子。”沈秀兰握紧了她的手,把她从缝纫机前拉起来,拉到堂屋方桌旁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搁在面前。
然后她坐在刘桂兰对面,两只手放在桌上,认认真真地看着她:“桂兰,你听我说。你没做错什么。你没偷没抢没害

,你为了两个孩子,把自己豁出去了。做错事的是他,不是你。”刘桂兰抬起

,眼泪还在淌,但眼神比刚才清明了些。
“我家的事以前也不光彩。前进他爸走了以后我欠了一


债,为了还债我做过很多自己都看不起的事。后来我把债还完了,遇到了明远,他从来不嫌我。”沈秀兰顿了顿,“李校长那种

就是

欺负老实

。桂兰,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

你去告他。你要是不想翻旧账,我理解。但你记着,以后他要是再找你,你跟我说。他欺软怕硬,你一个

他敢欺负,咱两个

他就不敢。”刘桂兰低

看着自己那双爬满针眼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手,拿围裙角慢慢擦了擦脸上最后一道泪痕。
她抬起

看着沈秀兰,嘴角动了一下,想笑,没笑出来。
“秀兰,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不是不想翻,是不敢翻。你让我想想。”,“行,你自己定。”沈秀兰站起来,把呢子大衣搁在缝纫机旁边,“我去集上买点东西。”沈秀兰今天休班,周明远去学校备课了。
她从刘桂兰家出来,回去拎着帆布包就出了门。
月底结婚,有些零碎东西得提前置办——红双喜字、新窗帘布、搪瓷脸盆,这些都得慢慢挑。
镇上的集市正热闹。
老槐树底下一溜摊位,卖菜的、卖

蛋的、卖老鼠药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她蹲在杂货摊前挑了两张红双喜字,又去旁边的布摊比了比窗帘布的花色,刚把一块碎花布展开对着阳光看了看,忽然听见身后有

喊她。
“秀兰姐?”沈秀兰转过

,看见孙小敏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拎着个竹篮子,篮子里搁着几把青菜和一块豆腐。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灰布衬衫,

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脸上气色比去年冬天好了些,但眉宇间还是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
她旁边还站着一个

——孙有财,拄着根竹竿,左腿往外撇着,裤管卷到膝盖上

,露出膝盖上那道歪歪扭扭的旧疤。
沈秀兰心里咯噔一下。
孙小敏知道她在县里的事。
去年冬天刘德才带她去百货商店买衣裳,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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