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

“嗯……”温黎又嗅了嗅，温秀后背猛地绷紧，她刚想打诨跳过话题，温黎却继续开了。

    “像……雨的味道还有……”她努力寻找词汇，“像花被弄碎了的味道。”

    “只是淋了雨，经过一片花丛而已。”温秀松了气：“我先去放热水洗澡，阿黎先自己看会儿电视好不好？”

    “一起洗吗？”姐姐眼睛一亮，像小时候一样期待。

    “……今天不行”

    温秀松开手，走向狭小的浴室，“我很快就好。”

    门内雾气蒸腾，温秀脱下了衣物，密密麻麻的伤痕沾了水痛觉复苏，她痛苦地捂着嘴无声发泄哭泣。

    门外传来电视轻松搞笑的音效，和姐姐轻快哼歌的声音。

    她咬了咬牙站起身收拾净，穿上睡衣，遮住所有伤痕。

    走出浴室时，温黎正蜷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听见动静立刻回：“洗好啦！快来！”

    温秀走过去，在姐姐身边坐下。

    温黎立刻靠过来，枕在她肩上，小声说：“宝宝，我今天很乖哦，把药都吃完了。”

    “真。”温秀抚摸着她柔软的发。

    “那……”姐姐抬起期待的眼睛亮晶晶的：“明天可以吃莓蛋糕吗？就一小块。”

    温秀看着这双无邪的眼睛，想起那个透明塑封袋里的钱，那些钱够买很多块莓蛋糕，也够买几盒姐姐必须按时服用的进药。

    但不够买回一个健康的姐姐，不够买回一个正常的家，更不够买回她的自尊心。

    “好”，她听见自己说：“明天给你买。”

    姐姐开心地搂住她的脖子，在她脸上用力亲了一下，本是姐妹亲密的举动，可温黎的唇突然贴着她唇吻了上去，舌尖带着莽撞探进来，温秀脑中一片空白，那只手已经灵活地滑到下体，抚摸上腿心。

    温秀瞬间清醒应激。

    “姐！”她几乎是本能地用力推开温黎，对方踉跄着跌坐在沙发上。

    空气凝固了。

    温黎睁大眼睛看着她，有些迷茫，她的嘴唇还湿润地微张着，肩带滑落，露出一截瘦削的锁骨。

    “疼……”她小声说，揉着自己被推痛的肩膀。

    温秀站在原地，心脏疯狂擂动。

    那不是姐妹间的亲昵，那是带着欲色彩的试探。

    她是从哪里学会这些的？

    几乎下意识，温秀冲进房间，动作太急，拖鞋在门绊了一下。

    她甚至来不及开灯，借着客厅漏进来的光，看清了地板上的狼藉，散落的cd光盘在昏暗光线里反出斑驳的光点，成摞的画册散落一地，封面上那些赤缠的肢体，挑逗大胆的眼神，甚至某些道具的特写。

    全是谢潇赏给她的，那个的原话：“学学别是怎么伺候的。”

    温秀一直把这些东西塞在床底，不可示，可现在，一些更不堪目的画册大咧咧摊在地上。

    温秀僵硬地站在原地，血一寸寸冷下去，她听见身后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温黎站在门，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枕，胆怯盯着温秀：“宝宝……”

    “谁让你动的？！”温秀蹙眉控制不住绪，彻底发了火。

    可温黎只是慢慢走进房间，踩过那些散落的cd，塑料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她在温秀面前停下，仰起脸。

    “这些画里的”，她指了指地上那些不堪目的封面，“宝宝也和她们一样吗？”

    温秀张了张嘴，浑身颤抖，发不出声音了。

    温黎蹲下身，捡起一张封面最为露骨的cd。

    画面上，一个跪着的颈上套着皮质项圈，眼神驯顺而空。

    “这个，宝宝也有过，对不对？”温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心慌。

    温秀往后退了一步，扯出个安抚的笑，“姐姐”，她声音发颤，“把这些给我。”

    温黎却把那张cd抱进怀里，她站起来，一步步近温秀：“那个香香的，就是让你做这些事的，对吗？”

    “不是，姐——”

    “她在你身上留味道，留伤。”温黎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孩童的直白：“她弄疼你，你还去找她，为什么？”

    温秀闭上眼。

    为什么？

    因为钱，因为药费，因为姐姐每个月的治疗开支像无底，因为家庭的重担丢给了她一个连大学都上不了的废物，这些说了又有什么用。

    “那我也可以……”

    温黎伸出手，不是像之前那样带着欲的试探，轻轻捧住了温秀的脸温声道：“如果宝宝喜欢被那样对待，我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