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

,看着他,目光淡淡的,像蒙了一层雾:然后呢?
他没有躲开她的目光:没有然后。
她是我

儿,这就够了。
安娜没有再说话。
她低下

,又看着手里的茶杯,过了很久,才说:我去看看妮娜。
她站起来,朝婴儿房走去。
德米特里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他看着安娜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里面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晕笼着婴儿床。
妮娜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浅,像一只随时会碎掉的瓷器。
安娜站在床边,低

看了她很久。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妮娜的脸颊上方,没有落下,停了几秒钟,又收了回去。
德米特里站在门

,没有进去,只隔着门框看着她。
她背对着他,肩膀很瘦,像一片纸。
过了很久,她低声说:她长得像你。
声音很轻,几乎被壁炉的声响盖过去。
他说:嗯。
她又说:她以后会像你一样聪明、固执、控制欲强。
他没有接话。
她转过身来,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

,但眼睛里有种他看不透的东西。
她说:德米特里,我不跑。
你不用再让

看着我。
他没有说话。
她从他身边走过,擦肩的时候,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

的味道,还有一点

香——是抱妮娜时沾上的。
他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走远,然后走到婴儿床边,低

看着妮娜。
她还在睡,小脸安安静静的。
德米特里以前从不信这些东西。
俄罗斯的民间传统里,

们相信 дywa(灵魂)和 cглa3(邪眼),老一辈

管一个乡村老

叫6a6ywka,说她有看的本事。
但他一直嗤之以鼻。
他从小接受的是

英教育,读的是国际学校,大学读的是商学院,他相信逻辑、相信数据、相信一切可以用理

解释的东西。
他认为那些东西都是愚昧无知的产物,是骗子的把戏。
但现在他变了。
妮娜出生之后,他开始频繁地联系那个老


——就是父亲介绍的那个


。
她住在莫斯科郊外的一个村子里,没有正经的招牌,只靠


相传。
老一辈

管她叫6a6ywka,说她有看的本事。
他第一次去见她,是在妮娜满月后不久。
那是一栋老旧的木

房子,院子里种着一些他认不出的

药,屋里点着蜡烛,空气中弥漫着一

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她看了妮娜的出生

期,又看了看妮娜的照片,然后说了一堆德米特里听不太懂的话——这小孩子的 дywa 还没有扎根,根基太薄,夜里容易受惊,要挂点东西压一压。
他当时半信半疑,但还是照她说的做了——给妮娜的床

挂了一条红绳,又缝了一个红线的小布角,里面塞了一些

枯的艾

和一枚旧卢布硬币。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明明不信这些。
但他还是给妮娜挂上了。有声
后来他开始频繁地去见她。
有时候是妮娜夜里惊醒了,哭个不停,他去问她怎么办。
有时候是妮娜胃

不好,吃得少,他去问她是不是被

看了,中了 cглa3。
有时候只是他自己心里不安,想去坐一坐,听她说几句没什么大碍,慢慢养就好了之类的话。
她没有收他太多钱,每次都是象征

地收一点,然后给他一小束艾

或者一个红布角,让他带回去挂在妮娜的床

。
德米特里知道这很荒谬。
他一个读商学院出身的

,管理着几十亿资产的家族企业,他手底下的

要是知道他私底下这么频繁地去找一个乡下老


,不知道会怎么想。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开始想,是不是自己以前对这些东西太不尊重了?
他以前在网上看过一些文章,说有些东西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他以前对此嗤之以鼻,觉得都是迷信。
但现在他忍不住想——如果真的有 cглa3 呢?
如果他以前的不敬,冒犯了什么不该冒犯的,应验在了妮娜身上呢?
这个念

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变得越来越迷信。
以前他从不去教堂,现在每次出门之前会画个十字。
以前他从不信什么冲撞犯忌,现在他连给妮娜换房间都要先问问那个老


。
以前他从不戴任何护身符之类的东西,现在他

袋里一直揣着那个老


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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