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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朝逆子:凤囚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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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龙榻夜审(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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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镜映去,奏折上的文气与信纸内的文气竟如水融,色泽、厚薄、甚至墨中松烟的颗粒走向,皆完全一致。有声

    两者私印残影重叠,竟严丝合缝,分明是同一方印、同一个、以同一砚墨、在相近时辰内所摹写。

    文气不会说谎。

    谢观澜收尺,明镜化作文字散殿内烛火,声音依旧温和,却让太子脚下金砖发寒。

    星辉信为文气所仿,仿者为求真,以星辉纸为表,以文气为里,却不知星辉与文气本源相斥,遇星光必现形。

    此信与太子奏折同出一印,此为伪证。

    君承踉跄半步,金冠微晃,温润的面具终于裂开一缝。

    他张欲辩,却发现任何以礼法包装的言语,在浩然明镜之前皆显得苍白。

    儒门礼制言出法随,最重诚,若以诚为刃,此刻刃尖正指自己。

    龙榻之上,皇帝君敖缓缓坐直身躯,灰败的脸色因怒意而泛起红,龙气不受控制地在寝殿内震,压得太医与内侍一齐跪伏。

    承。

    皇帝声音不高,却像是一记重钝的钟撞在每个心。

    朕授汝监国储位,寄望汝以仁礼御下,汝便是以伪造质子通敌信、陷害手足与邦为仁礼。

    盐铁案朕尚可容汝自辩,此信,汝欲置大煜于背信弃义之地,让圣国以此为借重启战端,让朕百年后有何面目见列祖龙脉。

    君承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金砖上,额触地,声音终于带上颤抖。

    父皇息怒,儿臣一时糊涂,受詹事府属官蒙蔽,误将伪信当真,绝无陷害之意。

    儿臣愿领责,请父皇责罚詹事府讲读,儿臣闭门思过。

    他迅速将罪责推向属官,试图以弃车保帅换取生机。那是他在东宫多年惯用的手段,以道德与礼法为刀,刀钝时便推他执刀。

    皇帝凝视着跪伏的长子,又看向立于一侧的君承煜与沈清漪。

    君承煜玄袍下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却未乘胜追击落井下石。

    沈清漪在完成回溯后,身形晃了晃,被君承煜不动声色地以龙气托住后腰,才未倒下。

    她淡琉璃色的眼眸望向龙榻,没有得胜的喜悦,只有看透棋局后的疲惫。

    皇帝胸起伏数次,最终却未吐出废储二字。他靠回迎枕,龙气渐渐收敛,语气转为一种近乎疲惫的制衡。

    此事既经祭酒明镜验实,伪信作废。

    詹事府讲读官革职拿问,三司会审盐铁案继续追查。

    太子闭门东宫,非诏不得出,罚俸三年,抄经思过。

    沈氏验明无通敌之实,仍居摘星楼,享凤囚之礼如旧,非朕旨不得擅动。

    这道处置,轻得让顾夜阑在殿外听见传报时,指尖几乎掐刀鞘。

    伪造通敌信、谋害质子、动摇邦,如此重罪,仅以闭门思过与罚俸了结。

    君承煜垂下眼睑,掩住眸中翻涌的寒意。

    他明白,父皇病体未愈,盐铁案后江南门阀与东宫虽受挫,却仍盘根错节,若此刻废太子,朝局必大震,龙脉更。

    皇帝仍在以制衡御下,以太子为秤砣,压着他这枚渐锋利的棋子。

    谢观澜听完圣裁,躬身一礼,未置一词。

    他手中戒尺已收回袖中,却在转身时,意味长地看了君承煜一眼。

    那一眼中,有对真相得明的欣慰,亦有对帝王心术的忧虑。

    寝殿的烛火终于在夜审结束后重新亮起,却比先前更显昏黄。

    君承煜俯身将沈清漪打横抱起,她的体温透过星白袍传来,依旧微凉,却因方才动用星辉而渗出薄汗。

    他抱着她踏出清宫时,君承仍跪在原地,背影在龙榻前被拉得细长,像是一枚被明镜照出裂痕,却仍被强行按在棋盘上的棋子。

    夜风自宫墙间掠过,带着远处摘星楼残留的星光气息。

    君承煜知道,伪证虽败露,棋局却已至最凶险处。

    父皇未废太子,便是告诉他,也告诉所有,储位之争远未落幕,而下一局,东宫与薛氏残余、圣国主战派,必将以更不计代价的方式,掀翻整座九重宫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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