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仆从

…观察我的反应。

    我说不上来。

    但有一个感觉非常清晰：

    这个，从进门到现在，没有在任何一刻停止注意我。

    饭后，纪延去厨房洗水果。客厅里只剩下我和顾，隔着一张矮桌。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没有喝，只是转了转杯脚，看着暗红色的体在杯壁内缘缓缓滑落。

    【苗小姐。】他开，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不是那种压低音量的低，是一种……从热闹的餐桌话题，切换到另一种频率的低。

    【嗯？】

    【纪延这个——不太会说话，对吧？】

    我有点意外他会这么说。

    【他……确实不是那种很会表达的。】

    【对。】他点点，放下酒杯，转看向我，嘴角还带着笑意——但那个笑意跟刚才餐桌上的不太一样。不是温度的差别，是角度的差别。

    【所以他做的每一件笨拙的事——都是真的。】

    客厅安静了一拍。

    【……我知道。】我说。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笑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一。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那句话明明是帮纪延说话，但我听完之后，却有一种……

    好像在说：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而我知道比你更多。

    那天晚上，顾离开之后，我和纪延并肩坐在沙发上。

    【你朋友很好。】我说。

    【他是不是很吵？】

    【有一点。】我笑了，【但很好聊。】

    纪延也笑了，低看着自己的手，像在想着怎么开。有声

    【他跟我是完全不一样的。】他说。

    【怎么说？】

    【我这个——很无聊。】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不是自贬，只是在陈述事实，【我除了工作之外，大概就看看书、跑跑步。但他不一样——他走到哪里都很吃得开。尤其是……】

    他顿了一下。

    【……尤其是在生面前。】

    我转看他。

    【他很有缘？】我问。

    【嗯。】纪延点点，【他身边一直有很多……异朋友。不是那种固定的，就是——】

    他又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就是，他不太会让身边没有。】

    我听懂了。

    纪延在用最含蓄的方式告诉我：顾是一个换过一个、从来不缺乏围绕的。但他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毕竟那是他最好的朋友。

    【所以他现在单身？】我问。

    【应该算吧。】纪延想了想，【但我从来没看他单身超过两个星期过。】

    我没有接话。

    我不是在评判顾——每个有每个的生活方式。只是……

    这个资讯让我有点意外。

    因为今晚的顾，举手投足之间完全没有那种【花花公子】的轻浮感。他绅士、从容、细心——不像一个会让排队的。

    但也许，这才是他最厉害的地方。

    但那天晚上躺在床上，关了灯之后，我一直想起顾临走前看我的那一眼—他站在门，纪延在他身后帮忙拿外套。

    他的视线越过纪延的肩膀，与我对上，然后微微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短。快到如果我有眨眼，就会错过。

    但我没有眨眼。

    而那个画面，一直留到我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