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色牢笼

狼机车，检查油表与煞车。

    【你先走，我跟在后面。十分钟内我一定到，你进去之前什么都不要答应，什么都不要签。】他的语气不再戏谑，像一个即将进暗礁区的舵手。

    周阿卿见没戏可看，撇了撇嘴，提着苹果转身下楼，嘴里还嘟囔着现在的年轻真是不知检点。

    她的塑胶拖鞋在湿滑的磨石子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每一步都像在替流言播种。

    沈映秋换上洗到褪色的牛仔裤与衬衫，将黑色长发重新挽成低马尾。更多彩

    她没有化妆，脸色清冷而净。

    她把林烨的夹克叠好放在床尾，轻声说了句我走了，就拉开铁门走进浓雾。

    走廊的光灯因为湿气而嗡嗡作响，她的背影瘦削，却挺得笔直。

    废弃码距离集合住宅只有十五分钟的脚程，却像是另一个世界。

    雾气在这里更浓，海风卷着铁锈与腐烂渔网的腥味扑面而来。

    巨大的水泥防波堤上长满青苔，废弃的货柜与生锈的吊臂像巨兽的骨骸一样矗立着，三号仓库就在最里侧，铁皮屋顶被海风掀开一半，露出里昏暗的骨架。

    门没有，只有两道新鲜的机车胎痕迹压在泥泞里。

    沈映秋推开那扇半掩的铁门，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仓库里光线昏暗，只有几道从屋顶漏进来的灰白光柱，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与柴油味，地上散落着废弃的缆绳、裂的浮球与几个空的保特瓶。

    根本没有陈建伟的影子，只有蔡坤。

    蔡坤穿着一件紧绷的花衬衫，脖子上的刺青在影里若隐若现，他坐在一个翻倒的油桶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金色的打火机，身后站着两个穿着黑色雨衣、体格壮硕的年轻男。

    他们看见沈映秋进来，脸上同时露出那种猫捉老鼠的、油腻的笑。

    【沈老师，很准时嘛。】蔡坤站起身，皮鞋踩在积水的泥地上，发出噗嗤的声响。

    他的笑容客气，却让从脊背发凉，【辛苦你冒雾过来。呢？哦，你说你老公啊？那种烂赌鬼，找到又有什么用？他早就拿钱跑去高雄找了，电话都换了，我哪找得到他。不过，你来了就好，结果是一样的。】

    沈映秋的心沉了下去，恐惧像冰水一样从脚底往上窜，但她没有转身逃跑。

    她握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用那点刺痛让自己站稳。

    【你骗我来想做什么？】她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有点发抖，却没有退让。

    【做什么？】蔡坤笑得更开，手一摊，【你撕了我的协议，让我在兄弟面前丢脸，又躲在隔壁那个修车的后面当缩乌。沈老师，我给过你客气的路，你不走，那就只好走这条。这雾季还有一个多月，讯号断了，警察进不来，你就算在这里叫喉咙，外面也只会以为是海风。】他往前近一步，身上的古龙水混着汗味，气味充满压迫感，【今天你既然来了，就把欠的债用身体还一还。我也不为难你，乖乖让我跟兄弟们舒服一次，那张本票我就当作没看见。以后你还想跟林烨那小子在一起，我也不拦你，怎么样，很公平吧？】

    他说着，伸手就想去抓沈映秋的手腕。

    那只戴着金戒指、皮肤黝黑粗糙的手，像一把钳子。有声

    沈映秋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铁皮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她看着蔡坤那张因欲望而扭曲的脸，过去那个习惯忍让、习惯低的自己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这不是债务，这是掠夺。

    【你别碰我！】她尖声喊道，声音在仓库里回，【我已经不是抵押品了！】

    蔡坤的假面在这一声拒绝中彻底撕下，他啐了一，脸色沉下来，对身后的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还装什么烈？给我按住她！】

    两个雨衣男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沈映秋的肩膀，将她用力压向墙面。

    其中一甚至伸手去扯她衬衫的领，钮扣被扯掉一颗，露出里白皙的锁骨与内衣的边缘。

    蔡坤狞笑着解开自己的皮带，金属扣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沈映秋剧烈挣扎，瘦削的身体发出惊的力量，她用去撞，用脚去踢，却被死死按住，脸颊被粗地压在冰冷而粗糙的铁皮上，铁锈的味道直冲鼻腔。

    就在蔡坤的手即将碰到她牛仔裤的钮扣时，仓库的铁门被从外面用力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整扇生锈的铁门被踹得凹陷变形，重重撞在墙上。

    浓雾与灰白的光一同涌，林烨站在门。

    他穿着那件旧的黑色夹克，发被雾水与汗水浸湿，胸剧烈起伏，手里握着一根从机车上拆下来的、沾着黑油的铁撬棍。

    他的眼神不再慵懒，而是像出鞘的刀，锐利而怒。

    【蔡坤，你他妈的敢动她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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