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教父被炸死的妻子

；二哥是恩佐，一卷曲短发，眼睛总是笑眯眯的，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反正没有说话的份，倪雅埋专心吃饭。

    卡波纳塔就是茄子西红柿洋葱橄榄油炖成一锅，酸酸甜甜的，有点像茄辣西。

    要是里面没有葡萄就好了，突然蹦出一甜甜的葡萄，像坏别好事的不速之客。

    不敢想象换成青辣椒会有多美味。

    煎蛋的百里香就是倪雅今天下午去采的，和蛋混在一起味道不好不坏。如果可以，还是不要这样做了。她此刻无比怀念榨菜煎蛋的味道。

    专心吃饭的同时，还是得留一只耳朵听桌上的男们讲话，毕竟事关妮亚和她自己的“终身大事”。

    更何况桌上男谈事，时不时瞟她一眼，她想假装无事发生都不可能。

    维图和两个儿子讲起那个由两个“牧羊”扛着狼枪守着的美国年轻，语气低沉。

    那双眼睛，一闭上还能回想起，冷得像山谷雪水，令心惊。

    那不可能是“平民”的眼睛，虽然他声称自己和黑手党没有关系。

    可在西西里，真正的“朋友们的朋友”从来不需要亲承认。

    下午，维图照规矩问了那句代代流传的暗语：“你是朋友的朋友吗？”

    年轻斩钉截铁地否认：“我在这里只是个陌生。”

    他说这话时表不变，眼神不躲，反而让更觉得，他知道很多，藏得很。

    可是另一方面，维图的直觉告诉他，这就是西西里信奉的不期而遇的好运气。

    他不是不知道，儿已经出落成美丽的少模样。儿的美貌将让她不愁吃穿，家族兴旺。

    村里的有些年轻已经围着她打转。

    周弥撒结束，总有几个男孩站在教堂外的石阶边，低声说话又频频往这边看，像排队等圣光砸。

    上周，还有个拿曼陀林唱歌的小子，在黄昏时分晃到酒馆后窗下。

    结果被拓拓从门里一脚踹出去，说他“走音扰民”。

    这么想想倒也不错，美国年轻这张相的脸足以完成吓跑他们的必要任务。

    说到这，拓拓和恩佐换了个眼神，视线不约而同落在妹妹身上。

    饭桌上，只有男的酒杯里倒着葡萄酒。

    和小孩面前，是用陶杯盛着的柠檬水。

    妹妹正抿了一柠檬水，脸一皱，酸得像要哭。

    那表，和她小时候受委屈时一模一样。

    恩佐轻笑了一声，却是回应父亲的话，“这么快就开，倒是有勇气。”

    拓拓却没笑，抬眼看着父亲：“您想同意？”有声

    “他说话讲规矩，也许是个真正的‘朋友们的朋友’。”维图盯着烛火，“可他的身份，我还不清楚。他来得太快，话说得太稳，不像是第一次这么做。”

    “我不信他。”恩佐倚在椅背上，“连脸上那道伤都像是他的某种警告：‘我已经打过仗了，别惹我’。”

    “星期天你们跟我一起去。”维图说得笃定，不容拒绝，是一家之主的吻。“不光是见他，也是让他见你们。”

    饭后，倪雅和母亲一起收拾餐桌，将餐具送进厨房。厨房里热气未散，陶碗轻轻碰撞的声音在水汽中回响。

    母亲一直沉默，直到放下最后一个木盘，才开说话。厨房之于，就像饭桌之于男，在这里，她才可以说想说的话。

    也许是西西里的阳光太灿烂，晒得老得更快；也许是终年劳的缘故，她的母亲看起来并不年轻了。

    那双眼睛下方布满细细的皱纹，此刻温柔地看向她。

    “妮亚。”母亲洗着碗，水声哗啦。“那个美国……你怎么看？”

    她没有问“你喜不喜欢”，换了一个更含蓄的方式，更符合倪雅对西西里的刻板印象。

    但其实，母亲会问这一句，已经超乎倪雅的心理预期了。

    她还以为，母亲会一直沉默到倪雅出嫁。

    毕竟，没有权力的，大多数时候只能选择沉默。

    而母亲的下一句，才真的出乎倪雅意料，仿佛听到什么了不起的话。

    “要是你心里不愿意，那就不行。”

    “别怕，你的父亲是个有骨气的。你哥哥们……他们也不会让你委屈。”

    她的语气就像阳光下晾晒过的麻布，燥而温软。

    昏黄的烛火摇曳，晃得倪雅眼睛微酸。

    她从背后抱住母亲，脸紧紧地贴在母亲背上，“妈妈。”

    维泰利太太温柔地应她，倪雅又喊了一声“妈妈”，眼泪顺着眼窝滑落。

    倪雅和亲生母亲的关系实在糟糕。

    没有什么撕心裂肺的大事，一件件小事却将她们分别推得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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