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嫁 第二部

    长途车站的候车室里空的，老张坐在木条凳上，底下冰凉冰凉的，隔着一层棉裤都能感觉到那寒气往骨缝里钻。获取地址lｔ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

    他把两只手揣在袖筒里，缩着脖子，眼睛盯着墙上的发车时刻表，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下次还去不去？

    去一趟两个小时，来回四个钟，车票倒是没几个钱，可这折腾劲儿受不了。

    老李现在退了休，天天在家守着，跟个门神似的。

    安眠药也没了，上回那两片还是从王家顺那儿顺来的，化成末搁王德贵的暖壶里了。

    打那以后，镇上卫生院就把安眠药管得死死的，你说天都没用，没处方不卖。

    再说这招用过一回了，孙月娥也知道提防了，下回再去了，说不定连门都不让进，直接拿扫帚把他往外轰。

    他叹了长气，把袖筒里的手抽出来，使劲搓了两把冻僵的脸。不去了。他跟自己说。孙月娥那个死样子，去了也是白搭。

    他刚站起来拎起包，旁边有喊了一声：“这不是张会计吗？”

    老张扭一看，候车室门站了个瘦高个男，左腿有点跛，走路一颠一颠的，手里拎着个灰扑扑的编织袋，正冲他咧嘴笑。

    老张眯眼瞅了两秒才认出来——孙有财，孙瘸子，以前在推着小车卖针线脑的，后来听说去了砖厂。

    “嘿！孙瘸子！”老张两步迎上去，“你咋在这儿呢？”

    “看我妹妹嘛。”孙瘸子把编织袋换了个手拎着，那只冻得通红的手揉了揉鼻子，“孙小敏，嫁到这个县了，就那个化肥厂隔壁那条街，你认得吧？”

    “认得认得，那条街上有个卤摊子，味儿挺香那家。”

    “对对对，就在那摊子后。”孙瘸子嘿了一声，“吃了顿饭，刚出来，准备回家。你咋也在这儿？”

    “我来看个亲戚。”老张含糊了一句，“正巧，一起回？”

    “那敢好，坐一路还能唠两句。lt#xsdz?ｃｏｍ?cｏm”

    两买了同一班车的票，上了车并排坐下。

    长途车上的椅子硬邦邦的，靠背直挺挺地硌着腰。

    孙瘸子把编织袋往脚底下一塞，弯腰从里掏出一个白塑料瓶，拧开盖子往老张面前一递。

    “车上冷，喝两暖和暖和。”

    老张接过来灌了一，六十度的散白，一辣劲儿从嗓子眼直冲脑门，呛得他直眯眼。“嚯！这酒够劲儿！”

    “砖厂边上那小卖部打的，五块钱一斤，便宜又实在。”孙瘸子自己也灌了一，嘶了一声，拿袖子抹了把嘴。

    酒劲儿一上来，话匣子就关不住了。从今年雪大聊到村里修路，从修路聊到砖厂的活儿越来越累，从累活儿又聊到了。

    “对了，”孙瘸子歪过，“你认不认识你们村那个李大猛？”

    老张眼皮一跳，“李大猛？我小舅子啊。”

    孙瘸子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起来，拿酒瓶子碰了碰老张的胳膊。“李大猛是我哥们，那咱们还算亲戚呢！”.

    “可不是嘛。”老张接过酒瓶子又抿了一，心想这话可不能再往下聊了。

    可酒劲儿往脑门上窜，舌就不听使唤了，自己就把话扯了出去，“大猛前阵子刚结婚，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孙瘸子脸上那个笑收了收，换了个意味长的弧度，往老张那边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一半，“娶的那个张月秋，村西那个寡，带个丫叫妞妞的。”

    老张点了点。

    孙瘸子端着酒瓶子没喝，嘴角那个笑又浮了上来。“你知道张月秋是什么吧？”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

    五年前那些风言风语这会儿忽然全想起来了——隔壁村卖针线脑的孙瘸子跟张月秋不清不楚的，帮她修过屋顶，扶过枣树，有一回下雨天有看见他从她家院子里出来，衣裳湿了半边，裤腿上的泥点子甩了一路。

    那时候他还跟在王德贵后当会计，听见这些闲话也没当回事，笑笑就过去了。

    现在忽然全从记忆处翻了出来，连当时的语气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说的是……”老张没把话说完。

    孙瘸子灌了酒，咧了咧嘴：“我那时候跟她搞过。五年前了。”

    老张夹紧了腿，“你细说说。”

    孙瘸子借着酒劲儿就把事儿抖搂了个净。更多彩

    他说那阵子张月秋三天两往隔壁村跑，找他修这修那，修完了不走，在炕上坐着，一坐坐到天黑。

    怎么主动、怎么、拿嘴给他弄，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她当时穿的那件碎花褂子什么颜色都记得。

    后来她搭上了王德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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