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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嫁 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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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张月秋的妥协,孙瘸子再续孽缘(第5/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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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埋在旧凉席上,眼泪把凉席洇湿了一小片。

    凉席的竹片硌着她的脸,又凉又硬,她闭着眼睛,感觉到他完了以后还在她里面又顶了好几下,像是在把往里推,然后才慢慢拔出来。

    拔出来时发出“啵”的一声,一黏糊糊的浓顺着她大腿根往下淌,滴在炕席上,白花花的,在煤油灯下亮得刺眼。

    孙瘸子从她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炕上,胸起起伏伏地喘着粗气。

    他那根刚软下来的还沾着她的水和自己的,黏糊糊地贴在小腹上。

    他从桌上摸起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吸了一,然后侧过看着还趴在炕上没起来的张月秋。

    她的背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沟里全是淌出来的白浆,顺着大腿根往下流,把她身下的旧凉席洇湿了好大一片。

    子上全是他刚才揉捏时留下的红指印,脚踝上有一道被他掐出来的紫印子。

    发散了,几缕碎发被汗和泪粘在脸颊上,眼角的泪痕还没,鼻红红的,肩膀抖得像风中落叶。

    “行了,别哭了。穿上衣裳吧,我说话算话。以后这事烂在肚子里——前提是我想的时候你还得来。你放心,李大猛是我工友,我也不想被他拿刀劈了。”他把烟叼在嘴里,伸手在她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但张月秋浑身一颤,像是被烫了一下。

    她撑着炕沿慢慢直起身,手指还在发抖。

    低着把搭在椅子背上的衣裳一件一件拿下来,先把秋衣套上,然后是毛衣,然后是棉袄。有声

    裤子也穿上了,裤腰带系得紧紧的,比平时多绕了两圈。

    她低把腰带系好,站起来走到门,手搭在门闩上停了一下。

    铁销冰凉冰凉的,硌着她的掌心。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要是敢跟大猛透露一个字,你知道他的脾气。咱俩都得完蛋。”

    她拉开门闩,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出去,她踩在雪地上一脚浅一脚地走过院子,推开院门,沿着那条被三车碾得坑坑洼洼的土路往家走去。

    她走得不快,腿在微微发软,可她不敢停下来,怕一停下来那些她不想面对的念就会追上来。

    雪又开始下了,细密密的,落在她的发上,落在那件红底碎花棉袄上。

    她终于瘫坐在村那棵歪脖子枣树下,靠着树,手撑着冰凉的地面,大大地喘着白气,她闭上眼睛,吸了一冷空气,使劲把它呼出去,像是要连同刚才在孙瘸子屋里吸进去的所有恶浊一起吐净。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棉袄上沾的雪,往自家院门走去。

    张月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院子。

    雪还在下,细密密的,落在她的发上,落在那件红底碎花棉袄上。

    她站在院子里,没有马上进屋,只是靠着院门,仰看着天上簌簌落下的雪。

    雪落在那棵歪脖子枣树的枝杈上,落在那畦被雪埋了半截的葱上,落在李大猛那辆自行车的车座上。

    东屋里传来李大猛的呼噜声,隔着一扇门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喝醉了就这德行,雷打不动。

    妞妞还没回来,大概还在赵婶家跟那几个丫跳皮筋。

    灶房里的炉火还燃着,铁皮烟囱被风吹得微微发颤,发出细碎的嗒嗒声。

    一切都是她熟悉的样子——劈好的柴码在墙根,李大猛那双沾满水泥的工装鞋搁在门槛外。

    这是她的家,她好不容易才攒起来的家。

    她不能让孙瘸子毁了它。

    从现在开始,她得打起十二分神,不能再让任何抓住她的把柄。

    她在井台边蹲下来,撩起棉袄袖子,把手臂上刚才在孙瘸子屋里蹭到的铁锈和雪水搓净。

    然后站起来,走进灶房,从暖壶里倒了半盆热水,拧了条毛巾,把脸埋进去。

    热气渗进皮肤里,顺着毛孔往脑门里钻,她捂了一会儿,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又把下体的污浊清理净,对着窗户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把那几缕散下来的碎发重新别到耳后。

    她是张月秋,不是五年前那个在隔壁村靠身体换米面的寡。

    她是李大猛的媳,是妞妞她妈,是这个家顶半边天的主。

    她弯腰从盆里捞出毛巾,拧,晾在脸盆架上,转身推开堂屋的门。

    炉火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那张被冷风吹得发白的脸重新烤得暖融融的。

    她在方桌旁边坐下来,把桌上那碟没吃完的花生端起来,一粒一粒剥着壳。

    花生壳在她指尖碎裂的声响很轻很脆,像雪粒打在窗玻璃上。

    她等着妞妞回来,等着李大猛醒来,等着今天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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