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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嫁 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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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张月秋的不堪往事 旧情人出现(第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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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初五,天冷得跟刀子刮脸似的。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李大花一手拎着炸年糕的塑料袋,一手攥着酸菜坛子,咯吱窝底下还夹着一兜冻梨,进了门就往灶台上一撂,嘴里喊着“大猛!月秋!来吃炸糕!”老张跟在后,缩着脖子,两只手在棉袄袖筒里,手里那两瓶散白晃晃地磕着大腿,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搁——看地吧,地是水泥地;看墙吧,墙上有张月秋去年贴的胖娃娃年画;看天吧,天灰蒙蒙的,啥也没有。

    他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那双黑布鞋,鞋帮子还沾着昨儿喂牛踩的泥。

    自打上回李大猛拎着那把砍柴的刀,把他堵在自家院子里,刀尖儿指着他的鼻梁,说了句“再让我看见你往村西走一步,我就把你那玩意儿剁了喂狗”之后,老张就再也没见过张月秋。

    别说见了,连“月秋”这俩字他都不敢从牙缝里往外蹦。

    可今天他躲不掉了——李大猛家的饭桌,方方正正的松木桌,四个一占一边,他老张的对面,正好就是张月秋。

    三尺远?

    顶多二尺半。

    她一伸手夹菜,袖子都能扫到他碗边。

    张月秋站起来,给李大花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又拿起那瓶散白,拧开盖子,给老张面前的杯子倒满。

    动作利落,跟倒水似的。

    她穿着那件红底碎花的新棉袄,领子扣得严严实实,发用黑卡子别在耳朵后,脸上带着笑——不是挤出来的笑,是那种见了亲戚该有的、热热乎乎的笑。

    她端端正正地喊了一声:“姐夫,过年好。”声音不大不小,不高不低,跟喊赵婶、喊刘婶、喊村卖豆腐的王老三,一模一样。

    老张那只端酒杯的手,像是被冻在了半空,酒杯沿儿凑到嘴边就是送不进去。

    他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挤出个笑,但肌不听使唤,最后只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含含糊糊的“哎……好,好”,然后猛地一仰脖,把半杯白酒灌了进去。

    酒辣,冲鼻子,呛得他猛地一咳,眼泪都差点溅出来。

    他赶紧低,拿袖子捂嘴,咳得肩膀直抖。

    张月秋没看他咳,只是又给他碗里夹了一块红烧,筷子尖儿稳稳当当的,肥瘦相间的方块,油汪汪地趴在白米饭上。

    “姐夫你吃菜,别光喝酒。”她说得自然极了,就像在跟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客套。

    老张盯着碗里那块,油光里映着他自己的脸。

    他想起上回在王家那铺烧得滚烫的炕上,张月秋回看他那个眼神——眼尾往上挑,嘴唇微微张着,喘出来的气都是烫的。

    又想起村委会那张沙发,弹簧都塌了,她骑在他身上颠得发散了一枕,一边颠一边拿手指点他的脑门,说“村长就该给寡送温暖,这是你的责任”。

    说那话的时候她笑出了声,咯咯咯的,跟母下蛋似的。

    可这会儿,她坐在对面,笑得跟朵刚出水的白莲花,一一个姐夫,叫得比村东老李家的蜜蜂酿的蜜还甜。

    这娘们真能装。老张心里恨恨地嚼着这句话,跟嚼一块嚼不烂的筋一样。

    可他敢说吗?

    他不敢。

    李大猛就坐在张月秋旁边,那颗光在光灯底下反着光,后脑勺上一道疤,是早年在工地打架留下的。

    红背心绷着一身腱子。

    他正拿筷子夹花生米,一颗,一颗,往嘴里扔,嚼得咯嘣咯嘣响,腮帮子一动一动的。

    偶尔抬起眼皮看老张一眼——那眼神跟他看院子里那条老黄狗差不多:不屑,带着点嫌烦,但底下压着一层明明白白的警告,像在说“你老实点儿,别找不痛快”。

    老张赶紧低下,猛扒了两饭,米粒沾在嘴角都顾不上擦。

    后脑勺上那个包——上回被赵大柱砸出来的——早就消了肿,可这会儿又开始隐隐作痛,一跳一跳的,跟里埋了只小虫子似的。

    他觉得这顿饭吃得比上回跪在赵家堂屋里写欠条还难受。

    写欠条不过是跪着丢,膝盖疼两天就完了。

    这顿饭是钝刀子割,一刀一刀地剐他的脸皮,不流血,但火辣辣地疼。

    李大花浑然不觉,嘴一直没闲着,一边啃排骨一边跟张月秋唠:“你们这新家拾掇得真利索,比俺们那边强多了。对了,过两天让大猛给你垒个窝,开春抓几只小母养着,下蛋多好。”张月秋笑着应:“姐你费心了,回我跟大猛合计合计。”她说“大猛”那两个字的时候,脑袋微微一偏,看了他一眼。

    李大猛正嚼花生米呢,也正好扭过来看她。

    两个对视了那么一瞬——短得跟眨了个眼似的,可老张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眼神,柔软得跟刚发好的面团一样,没有一丁点儿钩子,没有一丁点儿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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