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背对着门站着,一条腿高高抬起,搭在窗台上,整个

绷成一道极优美的弧线——压腿。
月光从落地窗外浇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银。
那


穿着一件

绛色的无袖旗袍,高叉从髋骨一路开到大腿根,一条

色丝袜勾勒出的腿在月光下泛着珍珠一样的光泽,叉

处露着几乎整条大腿。
另一条腿站得笔直,脚上趿着缎面拖鞋,露出的脚趾在灯光里微微蜷了一下。
听见声音,她缓缓收腿,转身。
沈砚秋——我的继母,父亲的第三任妻子。
今年三十岁,六年前还是全国芭蕾舞团的首席,是那个跳《天鹅湖》白天鹅、谢幕时全场起立鼓掌三分钟的


。
三年前她嫁进顾家,从此只在公馆二楼那间舞房里练功。
“云野。”她笑着迎上来,声音不紧不慢,目光在他身上轻轻落了一下,又移回父亲脸上,“这就是你总提起的侄子吧?果然一表

才。”
她站在玄关的暖光里,我这才看清她今天的样子——

绛旗袍把她衬得肤白如雪,

发挽成一个低髻,露出修长的脖颈,锁骨处一颗小小的珍珠坠子随呼吸微微晃。
旗袍是收腰的,从腰线往下绷出一个浑圆的弧度,高叉那条缝一直开到腿根,走路时隐约露出

色丝袜的边沿。
丝袜很薄,是那种接近肤色的超薄款,在灯光下几乎看不出穿了,要凑近才看得见那层细腻的纹理——像第二层皮肤,贴合着她每一寸骨

。
她走路的步子很轻,是芭蕾练出来的步子,脚跟先落,像踩在棉花上。
玄关的水晶灯从她

顶照下来,把那

乌发照出一层墨蓝的光,她走到纪云野面前,伸出手笑道:“路上累了吧?晚饭都备好了,先洗手吃饭。”
纪云野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掌心极快地一蹭,又松开:“不累。婶婶比照片上还年轻——我还以为您是我表妹。”
“嘴甜。”沈砚秋笑了笑,收回手,没接这茬。
伦敦八年,学了一身把客套话说得像真心话的本事。
“景骁,愣着

什么,先带云野哥上楼放行李。”母亲转

看我。
我“嗯”了一声,转身往楼梯

走。
身后传来纪云野的脚步,木质楼梯被两个男

踏出沉闷的响。
走到二楼转角的时候,我余光瞥见母亲站在原地,正低

看自己的手——纪云野刚才蹭过的那只。
她看了两秒钟,才转身往厨房走去,一双

丝美腿在旗袍高叉里一隐一现,消失在走廊尽

。
三年了。她大概以为,没

记得她从前在台上是个什么样的


。
我推开客房门,把行李箱递给纪云野:“你先歇着,吃饭我叫你。”转身就走。
“景骁。”他在我身后叫住我。
我回

。
纪云野站在窗边,背光,看不清表

,声音却带着一种奇怪的、轻飘飘的重量:“婶婶这条腿……是天生的,还是练的?”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说:“练的。她从前是首席。”
他没再说话,只笑了笑。
我下楼的时候,手指在裤兜里攥成了拳。这个堂兄,第一眼见到我继母,问的第一句话是她那条腿。
晚饭是母亲亲手做的,四菜一汤,都是港式家常的味道:豉汁蒸鱼、白灼菜心、老火例汤、一份煎酿三宝。
父亲难得在家,饭桌上问了问纪云野在伦敦的事,又聊起集团新收的一块地。
母亲坐在对面,安静地吃饭,偶尔给五岁的弟弟顾景墨夹菜,动作轻柔得像一幅画。
弟弟咬着筷子,眼睛滴溜溜地看着这位新来的哥哥,

声

气地问:“哥哥,伦敦有恐龙吗?”
纪云野笑着答:“有,大英博物馆里挂着骨

,比咱们家院子那棵凤凰木还大。”
弟弟立刻来了兴趣,饭也不吃了,缠着他问了一晚上“恐龙化石长什么样”。母亲在旁边看着,眉眼弯弯的,难得露出一点松弛。
我坐在最边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却始终沉着。
窗外是港城十月的夜空,远处维港的灯火在玻璃上碎成一片片,父亲放在桌角的手机时不时亮一下,每次亮起,他都漫不经心地滑掉。
有一次我离得近,瞥见屏幕上一闪而过的消息提示,联系

的名字是——“乐乐不吃香菜”。
“爸,乐乐是谁?”我问。
父亲的手顿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地把手机翻了个面:“一个供应商的助手,问项目的事。”
“哦。”我说。
母亲在对面抬了一下

,看了父亲一眼,又低

给弟弟剔鱼刺,什么都没说。
供应商的助手。我在心里把这句话存了下来。
那晚我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二楼传来钢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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