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她自己还熟悉她画的标记。
“那个——我知道有点冒昧——”
佐藤往后退了半步,语速变得更快更碎,“因为明天你们就要走了——但是——那个药——万一你走了之后再有

被划伤——”他咽了


水,把最后那句话说得轻而急,
“——那次真由美

士的手也被割伤了你记得吗——那个铁皮推车——边缘很锋利——如果再有

被那个划伤——我们——我们没有抗生素软膏——会很麻烦——”
诗织沉默了片刻。
她的眼睛在佐藤脸上停留了一阵——不是警惕,是一种衡量。
一个在明知道她要走之前仍然在担心留在区役所里的

会面临医疗短缺的男

,这种担心过分到什么程度足够让她信任?
她衡量不出恶意,于是把这份过分的请求当作他本

里太多的责任感。
“我也有需要补的——”她说,“止痛贴和酒

棉片。如果商店街后面那家药妆店还有存货,我也需要再拿一点。”
然后她把记录板

给绘里,对佐藤点了点

,“下午四点。在正门

等我。今晚优真值夜班前站岗。我跟他说一声就好——他知道我去药妆店应该不会反对。我们快去快回,天黑前回来。”
佐藤点了点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点快了会

露什么。
然后他把卫衣袖子重新拉下来盖住左臂的疤痕,转身朝户籍课柜台方向走去。他走了几步之后在转角处停了一下——她把他的话接过去了。
她把他的话接过去时,说的那句“我也有需要补的”,和他昨晚预演时设想她会说出的台词几乎一模一样。
他在昨天半夜假设过她可能的三种反应:有声
拒绝、犹豫、同意。
他为第三种反应写了不下二十句话,用来在她说出“好的”之后把对话自然过渡到下一个环节。
他把这二十句话全部省了——她根本不需要他说服。
她自己跳进了他画的三角标记里。
下午四点不到,诗织把帆布袋检查了一遍——空袋子、笔记本、铅笔、一瓶水。
她又往里面加了一把从防灾仓库工具柜里翻出来的小手电,是伊东组长前几天配给她夜间整理物资用的。
她今天下午特意提早完成了厨房辅助的配给装袋工作,留出两小时的空档,然后在正门

找到了正在站岗的黑崎。
黑崎靠在外门旁边的自行车架上,撬棍横在膝盖上。
她在他旁边坐下,把去药妆店找药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药名、同行者、预计几点之前回来。
黑崎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撬棍放在台阶上,看着她。
“要去多久。”
“一小时。最多一个半小时。佐藤说上次他看到货架底层有存货。那家药妆店我们去过的,就在商店街后面那条巷子里,离这里走路十分钟。你上次也在门

看过——没用完的纱布就是在那家拿的。”
“那个地方太窄了。货架之间的走道只容一个

过。要是后面有后门或者别的通道——”
“后门我上次看过了,是封死的——卷帘门,锈死了打不开。”
诗织用手指在他膝盖上画了一条线,“他手臂的伤已经全好了。这段时间他在这里帮了很多

——藤原和杉山现在站岗用的握柄缠法是他教的。伊东组长上周末因为听到他在防灾仓库检查储备时提出的建议才调整了应急物资的分类排序。他救了翔。他在这里从来没有冒犯过任何

。”
“——他没有冒犯过

,是因为他把冒犯

的方式藏在没

看得到的地方。”黑崎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反复滑过,像是要擦掉上面并不存在的污渍。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很紧的线,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拍了拍手背。
“你真有应急物资要补吗。”
“真有。”
诗织把她笔记本翻开,在物资清单那一页给他看。
止痛贴后面的圆珠笔迹从圆点改成了横杠——存量不足。酒

棉片直接画了个圈,代表已清零。他认得她的笔迹。也认得三角标记和圈。
他合上笔记本,还给她。
“我知道这些确实该补。”他说,“你去。六点之前回来。到了药妆店之后,进去之前先看货架最后一排有没有可以藏

的地方。找药的时候让他站你前面——他比你高,有感染者扑过来他能先挡。如果在里面待超过半小时——给我发无线电。我带了那个。”
他拍了拍夹克侧袋。袋子里是一台区役所配给的对讲机,伊东给每个外勤组成员都发了一台,手动调频,覆盖半径大约两公里。
诗织接过笔记本放进帆布袋里,站在他面前,踮脚在他下

上亲了一下。然后她转身朝防火门方向走去,帆布袋在她腰侧轻轻摇晃。
她走到户籍课柜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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