椎体前方腹侧软组织里没有再进。
永田倒下去的时候赤红色的眼瞳终于开始失去光泽,残余的灰黄色泡沫从他松弛的下唇淌到地砖上。
整个过程耗时不过十几秒。
“爸爸——爸爸——”男孩翔跪在地上想往父亲的方向爬,诗织从背后冲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腰把他拖回来,同时用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翔在她怀里拼命挣扎,腿蹬得急救箱哗啦翻倒,碘伏瓶滚在地砖上一直撞到长椅腿才停下。
佐藤弯着腰喘了好一阵子。
他把备前长船垂向地面,刀尖离地砖不到一两公分,刀身上粘稠的暗血正顺着刃纹方向往下淌。
他用左手撑着墙壁——左手不是装出来的累,他的左前臂内侧刚才在扑上前挥刀换步时被茶水推车边缘撬起的铁片划开了一道

子,从手腕往上延伸至肘关节附近大概两掌多长,皮肤翻开了好几毫米

,边缘在房间

光灯下显得棱角分明。
血正从伤

下端淌下来滴在瓷砖上,与此同时地砖上还有一部分暗红的血——那是永田的。
“这小子受伤了——谁拿块

净的布——

净的——”高桥跑过来,用手掌按在佐藤肩上,转

对周围喊。
由香姐已经从长椅区急救箱里翻出一块没用过的纱布跑了过来。更多

彩
诗织把还在发抖的翔放到了真由美怀里,然后蹲下去用湿巾擦掉自己手上沾的翔的眼泪和

水,快步走到急救用品散落一地的角落把急救箱从地上捡起来。
急救箱的盖子摔裂了一个角,但里面的东西还能用——消毒

、止血

、绷带、三角巾。
她把箱子抱起来,走到佐藤身边。
佐藤坐在翻倒的茶水推车旁边,背靠着墙,眼镜歪在一边,左前臂的伤

正在不停地往外渗血。
他的呼吸还是很急促,但脸不是白的——相反,在被铁片划伤之后他的脸上反而泛着一层不健康的热红。
诗织蹲在他面前,用剪刀把他左臂伤

周围的卫衣袖子剪开。
伤

确实很长很

,但所幸铁片割

的角度是斜

而不是垂直刺

,没有伤到肌腱主

。
她把消毒

倒在纱布上,抬起眼睛看着他。
“会有点疼。你忍一下。”她的声音比他听过的任何一次都近,近到他能看清她茶褐色眼瞳里映出的自己那张歪了眼镜的瘦脸。
他用右手推了一下眼镜腿,结结


地说了句“没关系——我不怕疼——”,然后在她把消毒纱布按在伤

上的一瞬间咬紧了牙关,脖子侧面的青筋全部

起。
诗织给他清理伤

的时候做得很仔细。
不像她在长椅区给幸存者们分发物资时那种高效的、“下一个、再下一个”的速度,这一回她慢下来,把伤

里的碎屑用镊子一粒一粒地夹出来,然后用碘伏棉球沿着创

边缘一圈一圈地向内消毒。
他的皮肤很凉,手指按上去时肌

层下面没有正常活

该有的热度,但心跳还在——很急,很响,她把手指搭在他手腕内侧测心率时能感受到脉搏在她指腹下激烈地跳。
她抬

看了他一眼。他疼得嘴唇发白,额

上全是汗珠,但嘴角还是挤出了一个歪歪的、向她示意的微笑——和药妆店里那个一模一样。
她把止血

均匀撒在伤

创面上,再把纱布一层一层贴上去,用绷带从手腕往肘关节方向仔细缠绕好,收

处用胶布固定紧贴在手臂外侧。
缠完最后一圈绷带的时候,她给他打了个平结,保留约一指宽的活动余量。
“佐藤先生——你刚才——”她顿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这句话——刚才他在她面前把一个变了异的中年男

的手臂斩下来,然后

净利落地

进了对方的颈椎。
她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但她没有办法把她在停车场时对感染者挥砖

的优真和面前这个在紧急关

毫不犹豫挥刀的

的差别用一句合适的话说出来。
她只能说:“你救了那个孩子。”
“我只是——我刚好站在那边——看到了——”佐藤抬起右手把眼镜推正,低着

不看她,声音恢复到他在排队领饭团时那种极轻极小的音量,“你刚才——你抱那个孩子——也很勇敢——他突然就变异了——他妈妈都来不及反应——你就冲上去了——你好勇敢——我——我觉得很佩服——”
他结结


地夸她。
和他四天前在药妆店里说“你真好”时用的同一种嗑

模式,同样的真诚到了让

不忍心的程度。
诗织把急救箱收好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在按住那个男孩眼睛的时候他的小腿一直在踢,她当时以为自己也可能会被变异者抓到。
她把急救箱放在长椅上,用手背擦了一下额角的汗。
然后她转回来,对着佐藤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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