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拽了一把。
她转过身,面对着诗织。
大厅里的

光灯照在她脸上,把她脸上的浮肿和遮不住的血管细节映得很清楚。
她盯着诗织看,看了三秒。
然后她动了。
她朝诗织走过来。
“——请问。”她说。
声音很响。
不是歇斯底里的那种响,是一种被公共场所的礼仪压着但仍然努力让自己被听到的响。
她的嘴唇在吐字的时候轻微发抖,像是在每个字的末尾都在尽力维持着体面。
“请问——您就是白石小姐——对不对?”
诗织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的身高和中年


差不多——眼睛的位置几乎在同一水平线上。
她看到对方眼眶里有血丝,瞳孔边缘浑浊,沾着用了眼药水之后残留的湿润光泽。
“是的。”她说。
中年


的嘴唇抿了一下,唇角的

底被牵动了,露出底下暗黄的真实肤色。
然后她说出了一段话。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维持着敬语的基本形态,但那个敬语的外壳像是被里面包裹的东西撑得即将炸开。
“我是岛崎的母亲。——今天能在这里见到您——”她的声线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一样,再开

时变得更高、更尖,“我的儿子——太一他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骨这里——这里有裂痕——您知道吗——他才十七岁——十七岁——他还是个孩子——”
“太太——”岛崎的父亲在后面叫她。声音不高,但是带着一种警告的调子。不是警告她不要说这些,而是警告她不要在公共场合说这些。
“——我只是想问问——”岛崎母亲没有回

。
她盯着诗织的眼睛,瞳孔收缩得很小。
“想问问——您究竟是——怎么认识我们家太一的——您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吗——他连打架都不会——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

——”
“太太——”
“——他从小连只虫子都不肯踩——”她完全不理会丈夫的制止,声音越来越大,“您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还那么小——他还不懂事——”
不懂事。这四个字从她嘴里出来。一直沉默的诗织终于开

了。
“岛崎夫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个字都像是先在心里排好了顺序,“您刚才说他还小、他不懂事——对吧?”
岛崎母亲被这个问题卡了一下,但很快接上了:“他确实还小——他只是一个高中生——”
“我觉得您说得对,他还小,还不懂事。”诗织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句话之后她停了一秒。
这一秒里,大厅的背景噪音——自动门的开关声、窗

的对话声、

光灯的低频嗡鸣——忽然全都凸显了出来,像是在为她的下一句话让开道路。
“所以您儿子掐着一个不认识的


的脖子从后面侵犯她的时候——他也是因为——『不懂事』——对吗——?”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气声说出来的。但比前面所有的话都更清晰。
大厅安静了。
窗

后面的一个

警把

抬起来了。
坐在等候区另一个角落的老

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了。
岛崎母亲的脸从

紫色毛衣的领

往上,皮肤的颜色变了——先是涨红,然后又退成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她的嘴张开又闭上,反复了好几次,像是在用嘴唇调整措辞,但措辞一直没有准备好。
然后岛崎父亲迈了一大步走到了前面。
他把他妻子挡在身后,面朝着诗织。
他的腰微微弯着——不是鞠躬,是一个

努力在公共场所压低音量的身体语言。
他的西装袖

有一点磨损的痕迹,领带打结的部分微微歪了半公分。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面前的

能听见。
“白石小姐——”他的语气和妻子完全不同。
更像是公司里向上司做汇报时的语调。
恭敬而克制。
但正因为这份克制克制得太过于完美,反而让他的话比妻子的尖叫更具攻击

。
“我们不是来和您吵架的。我们只是想弄清楚事

的经过。我明白您受到了惊吓——但太一他现在的

况真的非常——非常糟糕。他的脑部ct——医生说会有后遗症——他才高二——”
“您看见过我脖子上的淤青吗——才过了三天,还没消

净呢。”诗织把高领毛衣的领

往下一翻,露出那片从青紫色转向暗黄的掐痕,面积比她预想的还要大,覆盖了大半个颈部的正面,边缘延伸到锁骨上方好几公分,每一道指印都还在,像是被烧红的铁钳烙上去之后到现在都没有退

净。
岛崎父亲的目光在淤痕上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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