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井残影：萤幕彼端的幻溺

    台北山脚下的连绵雨已持续了四个昼夜。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铅灰色的低云如同一块吸饱了冰水的厚重棉絮，沉甸甸地悬在半空，将整座半废弃公寓的廓浸泡在发霉的青灰色水气里。

    工作室靠北侧的窗櫺早因长年湿而肿胀变形，冷风夹杂着极细的雨丝，沿着缝隙无声地渗，在发黑的桧木窗台上汇聚成一道道蜿蜒如泪痕的水渍。

    沈砚生站在工作台前，手中握着一支细长的密镊子，指尖苍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见皮下青紫色的毛细血管在微弱地跳动。

    他的身形比数前更加消瘦单薄，原本合身的宽松棉麻衬衫此刻空空地挂在肩胛骨上，领下陷的锁骨如两道突兀的枯岭。

    那张清瘦的面容上，眼眶周围泛着浓重如墨汁般的青黑，双颊陷，然而那双邃的眸子处，却诡异地燃烧着某种神经质的亢奋光彩。

    那是生机被大量抽离后，灵魂反被幽界残响过度浸染所呈现的病态清醒。

    连续三夜，那台胡桃木老式电视机在夜一点四十分准时自幽冥中苏醒。

    每一次萤幕的亮起，都伴随着水气与浓郁香的狂，素贞那具由虚无逐渐转化为温热的丰腴胴体，在磨石子地板上留下了无数缠的痕迹。

    沈砚生能清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阳气、骨髓与神，正透过每一次骨髓的媾，化为滋养那名怨灵的甘霖。

    他的肌在萎缩，神却在极度的欢愉与虚耗中，与另一个维度建立了无法割裂的共振。

    工作台的中央，摆放着一盘从电视机底座夹层暗格中拆卸出来的旧式磁带。

    那是一卷没有任何官方标签的黑色外壳卡带，磁带外壳上布满了细密的刮痕与水渍腐蚀的斑驳痕迹，唯有正面用红色的油奇异笔，歪歪斜斜地标注着一组褪色的编号：【project 07 - sub-03】。

    沈砚生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塑料外壳。

    指腹触碰之处，隐约有一微弱的刺痛感传来，仿佛磁处仍旧封存着某种未曾消散的电磁怨念。

    门外传来了两长一短的敲门声。

    沈砚生放下镊子，缓步走向玄关。

    每走一步，他的膝关节都传来一阵空泛的酸软，但他的步履却出奇地轻盈，仿佛脚底不再踏在坚实的磨石子地面，而是踩在柔软、冰凉且长满青苔的井底泥泞中。

    门锁转动的咔哒声打了楼道内的死寂。

    门板拉开，走廊昏暗微弱的感应灯下，站着穿着军绿色多袋工作背心的陆蔓。

    她一手提着一只沉重的灰色金属防震仪器箱，另一手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细长凉烟，灰白色的烟雾在她凌的灰棕色卷发旁缓缓缭绕。

    陆蔓刚跨进门槛半步，脚步便突兀地停顿了下来。

    她微微抬起下，明冷冽的双眼在烟雾后方瞇起，目光如刀刃般在沈砚生枯槁的面容上刮过，随即又落在他身后那片暗湿的工作室处。

    陆蔓吸了一凉烟，吐出的烟雾在湿的空气中凝结成冰冷的薄雾。

    【沈砚生，你现在这副模样，活像刚从殡仪馆冰柜里爬出来的停尸架。】陆蔓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常年在地下黑市打滚的警惕与嘲弄。

    她抬手将烟蒂在随身携带的金属烟灰盒中按熄，目光落在沈砚生脖颈处那些若隐若现的浅红色吻痕与抓痕上，眼神骤然沉了下来，【满屋子都是死水发酵的味道……不对，这甜得发腻的香是怎么回事？】

    【进来吧，东西在桌上。】沈砚生没有回答她的质问，只是侧过身子，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对自己濒临崩溃的身毫不在意。

    陆蔓踏工作室，靴底踩在湿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当她的视线扫过长桌中央那台胡桃木电视机时，背脊不由自主地绷紧。

    那台老式电视机此时安静地矗立在影里，但显像管四周的木质外壳上，那些墨绿色的青苔比起数前明显扩散了大半，甚至沿着桌脚蔓延到了地板缝隙之中，散发出一井特有的腥甜气息。

    【你还真没把它拆成废铁。】陆蔓将沉重的金属箱重重砸在另一张净的工作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我前几天在后巷听说，信义区那边有个玩老磁带的藏家，昨晚在自家公寓里把自己的眼珠挖了出来，电视萤幕上全是他用指甲刮出来的波形图。沈砚生，我警告过你，这批从北投老库房清出来的类比设备，底子净的没几台。】

    沈砚生走到工作台旁，将那盘标注着编号的黑胶外壳磁带推到陆蔓面前：【我找你来，不是听你说教的。这盘带子是从电视机底板的偏转线圈夹层里找出来的。磁带受严重，磁剥落了三成以上，我这里的传统录影机读不出行同步信号，需要你的时基校正器和高频示波器。地址發郵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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