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鸟

    临近过年，工地上彻底没活儿了。「请记住/\邮箱：ltxsba/@\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厂里也放假了。贺遂抱着孩子，踏上了回老家的长途车。

    从海市到江州市要坐五个多小时的大车，到江州市区，再继续转车，坐船，等到老家镇上，已经接近傍晚了。

    小镇在江州市亭区，虽然也是行政区，但却在与市区隔海相望的小岛上。

    从市区到亭区的路上，高楼逐渐消失，换成一片滩涂。

    海风裹着咸腥味从车窗缝钻进来，贺遂把怀里的小孩搂紧了些。

    她喝了，现在睡了，不吵不闹，就是小脸蔫蔫的，没什么神。

    好不容易坐船到了镇上，贺遂坐了公车回家。这次回来他才知道，镇上到村子，通公车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渔村还是老样子，静卧在海湾里。

    低矮的石房沿着海岸线错落排列，晾晒的渔网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贺遂抱着孩子走在熟悉的石子路上，感觉路过的每一户家都有双眼睛在瞧着他们。

    他回来的时候不巧，正赶上晚饭后。

    老出来消食的，都坐在村。

    瞧见他的脸，议论声就没停过。

    毕竟在他们眼里，和郑晓辍学私奔这事，太过离谱。.

    “哟，这瞧着像贺水根家的小子…”

    “怀里那是个孩子？真和郑晓那丫弄出个孩子来了？”

    “啧啧，老郑家的脸可往哪儿搁啊…”

    “没听说郑晓那丫生孩子了啊…她回来过…”

    声音不高，但贺遂还是听见了。

    原来郑晓回来过。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地址

    怀里的小孩醒了，好奇地转着眼睛，嘴里喊了两句“爸爸”，贺遂拍拍她，轻声哄了句。

    加快脚步往自家走。

    贺家还是土墙土瓦，母亲陈凤仪正在院子里补渔网，看见他，手里的梭子“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她腾地站起身，眼里瞬间起了泪，斥责的话说不出，又看到他怀里正抬起来的小儿。

    陈凤仪嘴唇哆嗦着，最终什么也没说，撩起围裙擦了擦手，转身进了屋。

    很快烟囱里就飘出袅袅白烟。

    父亲贺水根天黑时才从海上回来，带着一身鱼腥和海风。

    他看了一眼贺遂和孩子，沉默地蹲在院边，摸出烟袋，一锅接一锅地抽。

    烟雾缭绕中，他的背佝偻着，贺遂瞧见他后脑勺又添了许多白发。

    “郑晓呢？”贺水根哑着嗓子问。更多彩

    “…她走了。走了很久了。”贺遂声音低低的，他把小孩的帽子勾起来，盖住她的小脸，海边风大。

    贺水根狠狠吸了烟，手里的烟锅重重地磕在石板上，火星四溅，又瞬间熄灭。

    “你知道村里都怎么说吗？说我们贺家祖坟埋错了地方，出了你这么个…哼！老郑家现在门都不怎么出，书，书不读，魂儿都被她勾走了是不是？她郑晓倒是潇洒，拍拍走，留下这么个…孽障！”

    贺遂原本有心想瞒着孩子是他和郑晓生的事实，可没想到郑晓不告而别后还回来过。

    恐怕他当时和郑晓离开的事村里都知晓，毕竟当时他们是一起走的，今天他单独回来，抱着个孩子，有瞧见了，也不难猜出孩子是谁的。

    仅是猜测的流言就压得喘不过气来，他不承认就好了。

    小孩似乎被这压抑的气氛吓到，搂着他的脖子哇哇哭起来。

    陈凤仪从屋子里出来，抹了把泪，默默接过孩子，生疏地摇晃着。

    小孩有些认生，伸出手，可怜地要他抱。

    “这孩子不能留在这，”贺水根说，“你自己负责。”可眼睛还是瞟向了陈凤仪怀里的小孩。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陈凤仪叹了句，“郑晓当时偷偷回来我就猜到你们断了。唉，你说这是作的什么孽啊。”

    “就当和他们家没关系。”贺遂说，“孩子是我一个的。”

    老两懂得贺遂的意思，两齐齐叹气，最终到底没说不让贺遂进家门的话，只是贺水根的脸色不太好。

    第二天，贺遂去村里小卖部买小孩用的毛巾，迎面撞见了郑晓的母亲。

    两个在狭窄的过道里僵住，郑晓的母亲狠狠剜了他一眼，狠狠撞着他的肩膀挤了过去，“害。”有声

    贺遂抿了抿唇，没说话。村里的流言蜚语因为他抱着孩子回来，再次沸腾。不仅在他，也在那个“跟跑了又扔下孩子”的郑晓身上。

    “听说在城里也没正经活儿…”

    “老郑家闺心野，拴不住的…”

    “苦了孩子，也拖累了陈家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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