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无惨

落叶被风吹过城墙。

    但砸在黄蓉心上的重量，比白天所有回回炮的石弹加在一起都重。

    "你……"黄蓉的嘴唇在抖。"你都知道……从什么时候……"

    "不重要了。"郭靖打断了她，不是粗地打断，而是温和地、疲惫地打断了。"蓉儿，有些事，我不想知道，知道了也没有用。"

    黄蓉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你恨我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细得像蚊子。

    郭靖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

    长到城墙上的风都换了一个方向。

    然后郭靖摇了摇。

    "不恨。"

    "怎么可能不恨！"黄蓉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城上回，惊得远处一个打盹的守兵猛地抬起了，朝这边看了一眼，又慌忙低下了。

    "我做了那种事……我对不起你……你应该恨我……你应该打我骂我……你怎么能不恨我……"黄蓉的声音越来越碎，到最后已经不成句子了，只剩断断续续的字眼夹杂着抽噎。

    郭靖抬起手，轻轻按在了黄蓉的肩膀上。

    力气很轻，但那只手很沉。

    "蓉儿。"

    "我这辈子，有很多事想不明白。"

    "学武功的时候想不明白，打仗的时候想不明白，守城的时候想不明白。"

    "但有一件事，我从来都想得很明白。"

    "你和芙儿、襄儿，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黄蓉的哭声停了一瞬。

    抬起泪眼看着郭靖。

    那张方正的、布满伤痕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怨恨，没有嫉妒，没有鄙夷。

    只有一种极其朴素的、不加修饰的、笨拙到了极点的。

    "靖哥哥……"

    "我守不住襄阳了。"郭靖说，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接受了的事实。"三天也好，五天也好，内城一定会，到那天，我会和襄阳一起死在这城上。"

    黄蓉的身体猛地一颤。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结局。

    从第1章的那个夜晚就知道了。

    但从郭靖嘴里亲说出来，和自己在心里预演过一万遍，完全是两回事。

    "你不许说这种话！"黄蓉扑上去抓住了郭靖的手臂，指甲掐进了那层血渍斑斑的布条里。"你不许死！你答应我你不许死！"

    郭靖低看着黄蓉掐在自己手臂上的手。

    那双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不像他的手那样粗糙布满老茧。

    这双手曾经为他下过厨，绑过伤，在无数个夜晚搁在他的胸上睡。

    "蓉儿。"郭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有些事，我选不了。"

    "你选得了！你可以……你可以跟我们一起……"

    话到一半，自己就停了。

    因为知道说不出。

    "跟我们一起走"这六个字，从黄蓉的嘴里说出来，太残忍了。

    让一个守了十年城的大侠，丢下满城百姓和将士，跟着妻子逃走？

    那就不是郭靖了。

    郭靖之所以是郭靖，之所以是天下第一大侠，之所以值得所有敬重，就是因为他不会走。

    打死都不会走。

    明知道是死，也不会走。

    这就是郭靖。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会走……"黄蓉松开了掐在郭靖手臂上的手，声音彻底碎了。"我知道你不会走……但我……我舍不得你死啊靖哥哥……"

    郭靖伸出手，又一次擦去了黄蓉脸上的泪水。

    这一次没有用拇指，而是用掌心，整个手掌覆在了黄蓉的右脸上，把那张哭得面目全非的脸托在了手心里。

    "蓉儿。"

    "嗯。"

    "这二十年，辛苦你了。"

    黄蓉的眼泪流进了郭靖的掌心里。

    "守城的事忙，顾不上家里，你一个持帅府、带两个孩子、管丐帮的事，还要帮我想军机，受了多少委屈我都知道。"

    "我不委屈……"

    "你委屈。"郭靖的声音温和得不像他。"你是黄药师的儿，从小聪明伶俐，什么样的子没见过，跟了我之后，困在这座城里十年，每天担惊受怕，我又不会说话，不会哄你开心，你心里的苦，我不是不知道。"

    黄蓉的嘴唇咬得发白。

    这些话，她等了多少年？

    多少个夜晚躺在那张冰冷的大床上，身边的男已经沉沉睡去，鼾声如雷，而自己睁着眼睛看着帐顶，心里想的就是这些话。

    你知不知道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