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无惨

    26-09-18

    第七十五章妻子夜夜酣睡如泥，大侠城独饮不知被绿

    德祐元年六月十一，戌时初刻，襄阳城，北城墙，望北楼。www.LtXsfB?￠○㎡ .com

    夜风从城墙的垛间灌进来，带着六月初夏特有的闷热和城外护城河里浑浊的水腥气，北面的旷野上，蒙古大营的篝火连绵成片，像是一条横亘在地平线上的火龙，从东到西绵延数里，看不到尽，那些火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地跳动着，偶尔有马匹嘶鸣声和金属碰撞声随风传来，提醒着城墙上的每一个：围城已经进了第十个年。

    望北楼是北城墙上最高的一座角楼，三层飞檐，青瓦覆顶，四面开窗，可以俯瞰城外数里的地形，白天这里是瞭望哨，夜里则给巡城的值夜兵卒，但今晚，值夜的兵卒被打发到了楼下。

    因为郭大侠要一个坐坐。

    郭靖盘腿坐在望北楼二层的窗台边上，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布袍，腰间没有佩剑，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几缕灰白的鬓发被夜风吹得凌，他的面前摆着一只粗陶酒坛和两只酒碗，酒坛已经空了小半，浓烈的高粱酒气弥漫在角楼里。

    他端起碗，仰灌了一。

    辛辣的酒灌喉咙，烧得胃里一阵翻腾，他不善饮酒，这么多年来，他能记起自己主动喝酒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蓉儿常说他喝酒脸红得像关公，难看得很，所以他几乎从不碰酒。

    但今晚他想喝。

    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心里堵着一团东西，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闷在胸像一块化不开的铅。

    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不重不轻，节奏从容，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是练过上乘轻功的才有的步伐。

    "郭伯父。"

    杨过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独臂负在身后，面容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棱角分明，他的目光扫过酒坛和酒碗，微微挑了一下眉。

    "值夜的兄弟跟我说您在这儿喝酒。"杨过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这可不常见，出什么事了？"

    "没事。"郭靖摇了摇。"坐吧，陪我喝两碗。"

    杨过没有推辞，他拿起另一只空碗，从酒坛里给自己倒了一碗，两隔着窗台对坐，城外蒙古大营的火光映在他们脸上，一明一暗。

    "蒙古又加了营帐。"杨过端着碗朝城外努了努嘴。"东面那一片，上个月还没有，看规模，至少多了三千。"

    "嗯。"郭靖点。"忽必烈从河南调了一支生力军过来，我已经让朱将军加强了东门的防务。"

    "粮还撑得住？"

    "撑得住，上个月从水路运进来一批，够吃到八月。"

    两沉默了一阵。

    杨过喝了一酒，看着郭靖的侧脸，这位守了襄阳十年的大侠此刻看起来比平时苍老了几分，不是身体上的苍老，而是一种从眼神处透出来的疲惫，他的眉一直微微皱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怎么都舒展不开。

    "郭伯父。"杨过放下酒碗。"您不是为了蒙古的事喝闷酒吧。"

    郭靖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灌了一酒，用手背抹了抹嘴，目光落在了城外远处的黑暗中，那里什么都看不清，只有蒙古营火的光芒在地平线上划出一条模糊的亮线。

    "过儿。"他开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你跟龙姑娘成亲多少年了？"

    杨过愣了一下，这个话题来得突然。

    "十六年了。"他说。

    "十六年。"郭靖重复了一遍。"我跟蓉儿，快二十年了。"

    "嗯。"

    "二十年。"郭靖的手指在酒碗边缘慢慢转着圈。"你说，一个跟另一个过了二十年，应该是越来越了解对方才对吧？"

    杨过没有接话，他听出了郭靖话里有话。

    "可我最近觉得……"郭靖的眉皱得更了。"蓉儿变了。"

    "变了？"杨过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蓉儿师母怎么变了？"

    郭靖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在组织语言，他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受的，二十年来他习惯了用行动说话，用拳解决问题，但此刻困扰他的东西不是拳能解决的。

    "以前……"他终于开了，声音很慢。"以前不管我多晚回去，蓉儿都会等我，她坐在灯下看书也好，做针线也好，总是等着我回来，我进门的时候她会抬看我一眼，问我吃了没有，有时候我半夜才回去，她就在桌上趴着睡着了，手里还拿着没绣完的帕子。"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不易察觉的柔软，那是属于郭靖极少流露的、笨拙而沉的温。

    "可是最近这两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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