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无惨

    "龙……龙儿……"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像是嗓子被砂纸磨过一样。"我……怎么了……"

    "你中了毒！"小龙的泪水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喜极而泣。她双手捧住杨过的脸，额贴上了他的额。"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过儿……"

    杨过的独臂缓缓抬起来，虚弱地搭在了小龙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没事了……龙儿别哭……"

    郭靖在榻长长地吐了一气。"好，好。过儿醒了就好。"他转向钱枫，眼里满是欣慰和感激。"钱枫，好样的。"

    黄蓉走到钱枫身边，递给他一块手帕擦汗。她的动作在外看来完

    全就是一个主对有功之臣的正常关怀，但在接过手帕的那一刻，她的指尖有意无意地在他的掌心划了一下，极轻极快。

    钱枫看了她一眼。

    黄蓉的表完全是"襄阳主"应有的端庄欣慰，但她的眼底处有一层只有他能读懂的东西，像是在说："你很厉害。今晚等我。"

    他收回目光，接过手帕擦了擦额的汗。

    杨过花了几息的时间理清了状况。他记得在城墙上被暗器划伤，然后突然失去意识，再醒来就躺在这里了。

    "那铁片上有毒？"他问。

    "不止是有毒。"黄蓉说。"是专门克制内力的毒药，内力越厚的中了越难解。金法王那秃驴特意为你配的。"

    杨过皱了一下眉。"那我是怎么解的？"

    黄蓉看向钱枫。郭靖也看向钱枫。

    杨过顺着他们的目光转过来。

    钱枫站在榻侧，手里还拿着黄蓉给他的手帕，额上还残留着没擦净的汗渍。他对上杨过的视线，微微笑了一下。

    "杨大哥，是我用丹田封印里的力量帮你清的毒。那种力量不是正常内力，所以毒素的封锁机制认不出它，让它绕过去了。"

    杨过盯着他看了好几息。

    那双因为刚从昏迷中醒来而略显涣散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又是你。"

    杨过的声音很轻，沙哑中带着一种复杂的绪，不是简单的感激，而是一种更层的东西，像是命运在用这个年轻反复提醒他"你欠他的"。

    "上一次在蒙古营里是你把我从刀下拖出来的。"他说。"这一次又是你把我从毒里拽回来的。"

    "杨大哥言重了。"钱枫说。"上次是赶巧了，这次也是因为我丹田里那个东西刚好能对付这种毒。换了别的毒我可能也没办法。"

    "你不用谦虚。"杨过的独臂从小龙背上收回来，撑着榻面试图坐起来。小龙赶紧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肩。杨过坐起来之后喘了几气，然后再次看向钱枫。

    "我杨过这辈子不喜欢欠。"他的声音仍然虚弱，但语气里有一种让无法忽视的郑重。"但你钱枫……我欠你两条命了。"

    "杨大哥……"

    "两条命。"杨过重复了一遍。他的嘴角牵出了一个虚弱的笑。"杨过此生行走江湖，从来都是别欠我多，我欠少。如今连欠你两条命，当真是前所未有的事。"

    他顿了一下。

    "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杨某帮忙的，尽管开。两条命的恩，杨过不会忘。"

    钱枫感觉到这句话的分量。

    两条命的恩。

    从一个五绝级高手嘴里说出来的"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杨过不会对他产生敌意，甚至会主动帮助他。这是一张极其珍贵的保命符和通行证，在未来攻略小龙的过程中，杨过的"信任"是他必须维持的底线筹码。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受宠若惊。

    他只是微微躬身，语气真诚。"杨大哥客气了，我们是自己，说什么欠不欠的。杨大哥好好歇着，毒去了七成，剩下的三成以杨大哥的内力调理两天就能完全排清。"

    杨过点了点，然后他的目光移向身侧的小龙。

    "龙儿，别哭了。我没事了。"

    小龙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抿着唇使劲点了好几下。她的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整个因为之前的极度紧张和骤然放松而显得格外脆弱柔软。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钱枫微微意外的事。

    她抬起了，越过杨过的身体，看向对面的钱枫。

    她看了他整整三息。

    那双漆黑的瞳仁里，泪光还没有完全退去，被午后阳光照得像两汪浅浅的清泉。但在那层泪光的底下，有一种他从来没有在小龙眼中见过的东西正在成型。

    不是好感。

    不是亲近。

    不是暧昧。

    是感激。

    真正的、发自心底的、不加修饰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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