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无惨

爹爹有心了。"黄蓉接过清单细看了一遍，点了点。"这批药来得正是时候。上个月那场突袭战，我们伤亡了四百多，其中有三成是因为箭毒没能及时清除，拖成了败血。如果那时候有这批清毒丸，至少能多救回五六十条命。"

    "那我们就住几天，我把每种药的用法和禁忌详细写出来，给帅府的军医。"程英说。

    "太好了。你的医术是爹爹亲授，比帅府这些军医强出十倍不止。"黄蓉放下清单，朝钱枫的方向微微侧了侧。"钱枫。"

    "在。"他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这两位是桃花岛来的贵客。这位是程英姑娘，我爹爹的弟子，论辈分我要叫她一声师妹。这位是陆无双姑娘，程英的表妹。两位都是自己。你去安排东院的客房，热水备好，被褥香料一应准备齐全，不可怠慢。"

    "是，黄夫。"钱枫恭声应道，然后转向程英和陆无双，拱了拱手。"程姑娘、陆姑娘安好。在下钱枫，帅府内务副管事。二位旅途劳顿，请先在此用茶歇息，我这就去安排住处，稍后为二位引路。"

    程英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有劳钱公子。"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似的。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不含糊不拖沓。

    陆无双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从扫到脚，又从脚扫回。

    那种目光不是看男的那种打量，是武评估武的那种打量。她在看他的肩宽、步幅、站立时重心的位置、以及双手垂在身侧时手指的松紧度。

    "你练过武？"陆无双开了。

    声音比程英大了不止一倍，清亮爽脆，像脆生生的竹节被掰断的声音。

    钱枫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练过一些。粗浅功夫，不值一提。"

    "你站的那个位置，脚尖外撇十五度，重心在前掌，这是随时能动的架步。普通管家站不出这种姿势。"

    钱枫微微一怔，随即调整了一下脚的角度，笑道："陆姑娘好眼力。在下在帅府做事，平跟着守城的兵卒练练拳脚，上不了台面。"

    "哦。"陆无双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但眼睛里那三分警惕没有减少。

    黄蓉适时开了："钱枫是这帅府里最能的，上个月那次突袭蒙古大营，他也跟着去了，立了功。靖哥哥都夸他是个可用之才。你们在帅府住着，有什么需要就跟他说，他办事妥帖。"

    "师姐这么说，那想来是个靠谱的。"程英温声说道。

    "靠谱不靠谱，得看几天再说。"陆无双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咧咧道。"我这不看说什么，看做什么。"

    黄蓉笑着摇："无双妹妹还是这么直。"

    "直才好。弯弯绕绕的我学不来。

    "陆无双放下茶碗，目光在正厅里转了一圈。"蓉姐姐，杨大哥和龙姐姐在不在？"

    程英端着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这个动作极其细微，在座的三个里，只有钱枫注意到了。

    他的感知范围三十步以上，程英坐在他斜前方不到一丈的距离，她手指上肌腱的轻微收缩清清楚楚地落在了他的感知里。

    杨大哥。

    她在意。

    这三个字一耳，程英整个的气息都变了一丝。不明显，很克制，但确实变了。

    黄蓉答道："杨大侠和龙姑娘都在。过儿前阵子受了些内伤，现在已经大好了。他每在帅府后山练功，午后应该会回来。你们想见他，晚饭时就能碰到。"

    "那就好。"陆无双满不在乎地说。

    程英没有说话。她低喝了一茶，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绪。

    钱枫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拱手退了出去。

    出了正厅，走过回廊，穿过月亮门，到了东院。

    帅府的东院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子，三间正房一间厢房，围着一棵老槐树。槐花还没开，但枝叶已经茂密了，把小院遮出了大片凉。院子里有一井，井台上铺着青石板，旁边放着两个木桶和一个葫芦瓢。

    他快速检查了三间正房的陈设。被褥是今早换的新棉，枕里填的是荞麦壳，旁边放了一个小瓷瓶的安神香。窗纱也是新换的，白色的细纱透光不透影。梳妆台上摆了铜镜、木梳、胭脂盒（空的，等客来了再添）。洗漱用具一应俱全。

    他在程英要住的那间房里多放了一张小几和一盏长明灯，方便她晚上写药方。

    陆无双那间多放了一个兵器架，虽然是空的，但她一看就知道这里允许放兵器，心里会舒坦些。

    这些细节不是讨好，是信号。

    告诉她们：这个管事不仅能，还细心，还体贴，还能看出你需要什么。

    做完这些他回到了正厅外面候着。

    大约一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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