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无惨

    是。

    最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燃烧了十六年却一点都没有减少的。

    钱枫在心中叹了一声。

    这个的防线，恐怕是所有目标中最难突的。

    不是因为她强——虽然她确实很强。而是因为她的世界里只有杨过一个。

    其他所有、所有事，在她眼中都不存在。

    你怎么征服一个「看不见你」的？

    正想着，城门方向又传来了一阵骚动。

    郭靖到了。

    一匹白马从帅府的方向疾驰而来，马背上是一个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中年

    男。铁灰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没有佩刀佩剑——他不需要。

    他本身就是武器。

    郭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朝城门走去。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得

    实实在在，像是在敲击大地。周围的士兵和百姓自动让出了一条路，目光中满是

    敬畏和崇拜。

    「过儿！」

    郭靖的声音洪亮如钟，穿透了嘈杂的群，直达城楼之上。

    那个字眼里包含的感很复杂——有欣喜，有激动，有长辈对晚辈的疼，

    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杨过从城楼上纵身跃下。

    这一跃，钱枫看清楚了。

    城楼到地面的距离至少有三丈高——相当于后世的十米左右。但杨过的身形

    在空中几乎没有任何坠落的速度感，而是像一片落叶一样，飘飘地旋转着降

    落，灰色的长袍在风中鼓成了一个弧形。

    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

    连一粒尘土都没有扬起来。

    「郭伯伯。」杨过抱拳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但更多的是亲近和洒脱

    ，「十六年不见，您的发白了不少啊。」

    「你这臭小子！」郭靖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是那只唯一的右手——用力握

    了握，眼眶微微泛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蓉儿知道了一定高兴。走，进帅

    府，你嫂子给你接风！」

    「不急。」杨过偏了偏，朝城楼上看了一眼，「龙儿还在上面。」

    小龙已经从城楼上飘然落下，白衣不沾尘，长发未见，像是从天上走下

    来的仙。她走到杨过身旁，自然而然地伸手握住了他空着的左袖，像是要替代

    那只缺失的手。

    这个动作很细微，但钱枫看到了。

    郭靖也看到了。

    他的目光在杨过的空袖上停留了一瞬，面上闪过一丝痛色，但很快就被笑容

    掩盖了。

    「龙姑娘——不，弟妹，」郭靖改了称呼，朝小龙拱了拱手，态度诚恳而

    热，「欢迎来到襄阳。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小龙的声音清冷如泉，只有两个字。

    然后她就不说话了。

    目光也没有看郭靖，只是安静地站在杨过身旁，像一株静默的白莲花。

    气氛微微有些尴尬。

    杨过笑了笑，用一种打圆场的语气说：「龙儿不善言辞，郭伯伯别介意。她

    就是这脾气——在谷底待了十六年，和说话的次数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哈哈，无妨无妨！」郭靖爽朗地大笑，拍了拍杨过的肩膀，「走吧，蓉儿

    已经在帅府备好了茶点。」

    一行朝帅府的方向走去。

    钱枫蹲在树杈上，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背影。

    杨过走路的姿态和郭靖完全不同。郭靖走得稳、走得实，每一步都像是钉在

    地上。而杨过走

    得轻、走得飘，脚步点地的时间极短，像是随时都会腾空而起。

    两一前一后进了帅府的大门。

    钱枫正准备从树上跳下来——

    一双眼睛和他对上了。

    杨过在迈进帅府大门的瞬间，微微偏了一下，目光越过院墙，准确无误地

    落在了钱枫藏身的那棵老槐树上。

    两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

    时间极短。也许只有十分之一息。

    但钱枫感觉到了。

    那个眼神不是随意的扫视，而是有意识的、准的锁定。就好像杨过从进

    帅府范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用内力感知扫描了整个帅府的每一个角落，锁定了

    每一个活物的位置——包括他这个躲在树上偷看的。

    一冰凉的感觉从尾椎骨蹿上后脑勺。

    不是恐惧。

    是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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