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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度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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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作茧成笼:他终是被自己捆住的(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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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州的客舍在城东一条窄巷处,门前种了两棵老槐,枝叶蓊蓊郁郁地压在屋檐上,把天光筛成一地碎影。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谢玉衡已经在这里住了半个月。

    掌柜的是个寡言的中年,每酉时差伙计送一盆热水上来,卯时再来收走碗碟。

    她的目光从不在谢玉衡脸上停留超过一瞬,仿佛这个清秀苍白的少年只是客舍里一件寻常摆设。

    这样很好——谢玉衡并不想被任何记住。

    他的子过得极其规整。

    每午时下楼用一顿饭,拣角落那张靠窗的小桌坐下,点一碗清粥配两碟小菜,低吃完便上楼,从不与旁谈。

    其余的时辰,他要么倚在窗边看巷来往,要么就坐在床沿,将那支白玉海棠簪从衣襟内侧取出来,放在掌心反复摩挲。

    簪身被体温煨得温润,玉质细腻如脂,在幽暗的客房里泛着一层淡淡的柔光。

    花瓣上每一道纹理他都已经熟悉到了骨子里——哪一瓣略薄,哪一瓣的边缘有极细微的天然纹路,哪一瓣在光线下会透出浅浅的胭脂色。

    谢凌云那夜将簪子递给他时,说这是七年前便备下的。

    七年前。那时他才进谢府不久,年纪尚小,什么都不懂。谢凌云却已经备下了这支簪。

    谢玉衡将簪子翻过来,指腹轻轻按住簪尾。

    那里的玉质微微发凉,像谢凌云那夜扣在他腕上的手指——凉的,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他想起谢凌云在穿廊拦住他时的眼神,想起那句【父亲是怎么教你的】,想起自己背脊撞上门板时那一声闷响。

    他在客舍的寂静里,第一次主动回忆这些事。

    从前在谢府的时候,他是从不敢想的。.

    因为想了也没用,因为任何一点多余的念都可能被父亲的眼神看穿,被兄长的手指掐灭。

    他的身体和意识早已被训练成一种温顺的容器——父亲需要他承欢时他便承欢,兄长需要他承受时他便承受,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感觉,只需要顺从。更多彩

    顺从久了,连思绪都变得迟钝,像是被一层厚茧裹住了,什么都传不进去,什么都透不出来。

    可这半个月来,青州的子太静了。

    静得没有脚步声在廊上响起,没有门被推开的吱呀,没有谁的手指探进他的衣襟。

    这份寂静像一把极薄的刀,一点一点地将他心上那层茧剥开,露出底下鲜红柔软的、尚未完全死去的知觉。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想他们。

    不是害怕,不是怨恨——至少不全是。

    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悬浮感,像从高处坠落的瞬间,脚下没有着落,心里却奇异地不觉得慌。

    那些被压在身下的夜晚、被填满的时辰、被清洗时的羞耻,在三百里的距离之外忽然变得遥远而不真实,像一场漫长的噩梦。

    可他醒过来了,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龙腾小说.com

    谢玉衡把簪子放在枕上,侧身躺下来,目光落在对面那堵灰扑扑的墙壁上。

    客舍的墙壁没有帐幔,没有海棠花,没有檀香的气味,只有石灰剥落的痕迹和一盏摇曳的油灯。

    其实谢凌云那夜赠他玉簪时,说过一句【我带你走】。

    他说得那么用力,手指几乎要嵌进谢玉衡的腕骨里去,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迫切。

    可最终他只是站在檐下,就那样看着他离开。

    谢玉衡将脸埋进枕里,吸了一气。

    客舍的枕是粗布的,带着一淡淡的皂角味,和谢府寝阁里那薰了沉香的软枕完全不同。

    他忽然想起母亲离府去庵堂斋戒前,曾嘱咐管家替他添秋衣。

    那时候他站在廊下听母亲叮嘱,心里想的只是秋衣的料子会不会太薄——他怕冷,一到秋手脚便冰凉,往年都是母亲记得替他加衣。

    可那天之后,再也没有问他冷不冷了。

    父亲只问他含得紧不紧,兄长只问他还能受几回。

    他在回忆里逐一梳理那些被占有的时刻。

    最初在父亲的卧房里,他什么都不懂。

    父亲说要教他成年该知道的事,他便信了,乖乖地站在床前,任由父亲解开他的衣带,抚摸他的身体。

    父亲的手指探进他从未被任何碰触过的地方时,他羞得全身都在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却只敢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父亲的声音很温柔,一边动作一边在他耳边讲解那些他听不懂的话,像真的在教导课业似的。

    那时候他甚至觉得,也许是自己太笨了,所以才听不明白。

    也许父亲真的是在教他什么。

    后来他渐渐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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